「時間不早了,走吧,正好一起吃個晚飯。」
晚飯我們是在一家串串店吃的。
季帆照顧我的口味點了中辣鍋,結果辣得鼻尖冒汗,原本冷白的皮染上一層薄紅。
我去冰柜拿了兩瓶冰豆,回來的時候,就看到季帆正在低頭看手機,神有些冷肅。
把打開的豆放在他面前,我順手拿起手機,一邊解鎖一邊問:「怎麼了?」
等看清屏幕上的容時,我的手一,幾乎拿不穩手機。
唐月發了條朋友圈。
容是我當初義無反顧追在齊知非后時,有人發在學校表白墻的吐槽。
「孩子還是要自尊自一點,不要追著趕著倒。別人又不喜歡你,只會覺得你掉價。」
那后面甚至還跟著兩張照片。
一張是在食堂拍的。
齊知非坐在桌前,一邊看手機一邊吃飯。
我在對面看著他,眼里滿是小心翼翼的意。
另一張是我送給他的一束花,只是花瓣有許卷邊,就被他丟進了垃圾桶。
后面我問起來,他只是不耐煩地說:「都枯了,還留著干什麼?」
可后來,唐月送了他一盆自己不想養的多。
齊知非當寶貝一樣,小心地照料了好幾個月,甚至因為我不小心掉了兩片葉子,沖我發了一通脾氣。
當初那條表白墻發出后,我只覺得自尊被踩得碎,幾乎要放棄齊知非。
但他卻難得替我出了頭,以當事人的名義找到表白墻,要求他刪除態。
又請我吃飯,安我,還送了我一束花。
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收到玫瑰。
直到很久以后我才知道,那束花,原本是他要送給唐月,可是沒送出去的。
隨著照片驟然涌上的記憶,讓我臉煞白。
唐月還在這條朋友圈的評論里,又補充了一句:
「沒什麼,就是覺得竟然有人會這麼不屈不撓做我狗的狗,一點自尊都沒有,現在還想找人接盤。我是怕別人被騙了。」
我知道說的那個別人是誰。
下午季帆當著齊知非的面,說他正在追求我,唐月肯定也聽到了。
急了。
「別放在心上。」
季帆的聲音忽然響起,帶著強烈的安力量。
「這東西影響很不好,很快就會刪掉的。」
我抿了抿:「我知道,不過……就是專門發給你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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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帆不在意地笑笑:「發給我看?那就更沒用了。無非就是你當初到了一個垃圾,不知道珍惜你的心意,那是他的問題,不是你的問題。」
很奇怪,在他三言兩語的安中,我竟然快速地鎮定了下來。
「梁思,這不影響我對你的喜歡和欣賞。」
季帆接著說:「你可能沒印象,其實我們早就見過的。」
我意外地看著他。
他低聲提醒我:「兩年前,T 大的春招宣講會上,我見過你。你聽完全程,還了份簡歷。可我通知你當場面試的時候,你人卻不見了。」
我想起來了。
當初春招的宣講會上,季帆所在的春澗,原本是我的目標公司之一。
我遞完簡歷后,出門躲在走廊角落給齊知非打電話,他趕過來面試。
沒想到他卻告訴我,他有件很要的急事托我去辦。
他說得嚴肅,我只能咬牙放棄了接下來的當場面試,趕去了他說的地方。
結果等到了之后,我才發現,他說的要事,竟然是排隊買茶。
一家網上火的茶店,在我們的城市開了第一家分店。
齊知非說他太想喝了,我就真的生生排了三個小時的隊,買了一杯。
結果當天晚上,那杯茶就到了唐月手上。
甚至炫耀似的發了一條朋友圈。
「不排隊,在寢室吹著空調也能喝到 X 茶,開心。嘻嘻。」
5
「你走之后,我翻了一遍你的簡歷,覺得你非常優秀,打算給你一個推名額,后面還專門打電話喊你來公司面試。你卻說你想和男朋友去同一家公司,拒絕了。」
季帆笑得有些無奈:「可是他的履歷太差,連初篩都通不過,我也沒辦法。」
原來是這樣。
齊知非績平平,雖然長得確實還不錯,但走上社會后,臉又不能當飯吃。
我低聲說:「不管怎麼說,還是謝謝學長了。」
我的大學生活單一到無趣,除了追著齊知非跑,幾乎只剩下學習這一件事。
高績點,每年必拿的獎學金,和兩次拿到校級優秀的項目,還有一次編程比賽的團隊金獎。
這些東西加起來,不知不覺把我鍍了一道閃閃發的靈魂。
只是之前,我沉淪在不平等的泥淖中,連自己也沒發覺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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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在齊知非不斷的打下,我覺得自己長相平平,格不討喜,似乎只有收比較高這一項,才勉強配得上他。
之前齊知非喝了點酒,抱著我訴苦,說他父母都是普通工薪階層,出不起首付,他不能在這座城市給我一個家了。
我當時又欣喜又小心地抱住他,承諾道:「沒關系,我來賺錢,我們的房子我來買。」
現在,在季帆的話里,我恍然意識到。
一直以來,并不是我不夠優秀。
而是我再優秀,在不我的齊知非那里,也始終比不上唐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