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抬起頭,挑了挑眉,“你不是不能吃辣嗎?”
我也挑挑眉,“你怎麼知道的?”
他輕笑了一聲,“認識一年了我就沒見你點過辣的菜,而且昨晚吃燒烤,你都沒放辣。”
“這麼上心啊,都觀察一年了。”我托著腮,笑瞇瞇地看他,心里早已七上八下。
說老實話,在我說要離婚之前,周揚貧是貧,卻從來沒有做過什麼曖昧的舉。也正因如此,我會覺得昨晚他的那些話不過是開玩笑,所以就也開玩笑地擋回去。但是他現在這一連串的作,明顯越界了。
周揚把目放回菜單上,看似漫不經心地說:“那可不,第一眼就上心了。”
我了然地點點頭:“哦,那就是見起意了。”
他勾了幾道菜,咂了一聲,“怎麼說得這麼難聽呢,這一見鐘。姐你這麼好看,那我心億下也是正常的呀。”
我嘖嘖幾聲,打算繞開這個話題:“這麼會說話,怎麼還會被主任罵?”
“給你點了個鴛鴦鍋。”他把菜單給服務員,轉頭和我說,“被主任說那是因為我想調到數值策劃組去。”
我愣住了。我與周揚在一家游戲公司上班,原本都是在文案組,雖說周揚的文案寫得確實一般,但也不至于大步跑到數值那里去。這都挨不著邊兒啊,難怪主任生氣。
周揚見我沒聲響,沖我眨眨眼,笑起來,“我確實是更擅長數值,文案……我是真不行。慢著,姐,你不會是舍不得我吧?別難過,我們辦公室就挨著呢。想我就來找我唄。”
我翻了個白眼,“我高興得放鞭炮都來不及。”
他來勁了,賤嗖嗖的,“那我肯定要常去膈應你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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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的。
菜上齊以后,也沒空說話了,我指的是我。
一個完全吃不了辣的人為什麼要選擇辣鍋?
別問,問就是叛逆。
周揚看我辣得滿臉通紅鼻涕眼淚直流的,菜都不吃了,邊給我遞紙巾邊笑:“什麼自作孽啊。”
我總覺得這話里有話,刺回去:“我樂意我犯賤行了吧。”
他皺了皺眉,“好家伙,這吃了火藥桶怎麼著。剛明明是你要點的辣鍋啊,我還善解人意地點了鴛鴦鍋呢,你完全可以吃番茄鍋的嘛。”
“我不要!”我灌了一大杯水,還是澆不滅心里的火,拿了勺子就在鍋里不停地攪,“我很早放下去的牛怎麼都找不著了,我生氣了。”
冒著紅油的湯咕嚕作響,辛辣的氣味刺得我眼里又出來生理的淚水。口腔、食道和胃都火辣辣地疼。
但我還是找不到我最早放下去的牛。
“怎麼會找不到呢,我他媽明明放下去了的。”我想了想,看向對面的周揚,“是不是你拿走了?”
他若有所思地看著我,隨后夾了一塊番茄鍋底的放到我的碟子里,“吃這個吧,剛,著呢。”
我不依不饒地看著他,“是不是你夾走了?”
“姐,這麼久,就算找到了,也老了。你嘗嘗這個的唄。”又不正面回答。
我把勺子一放,像個無理取鬧的小孩,語氣又沖:“就是你拿的對不對?老了就老了,我就是要那一塊怎麼了?”
周揚只是靜靜地看著我,過騰騰的熱氣,眉眼一改往日的玩世不恭,“周萌,你今天離婚了。”
我一愣,都沒反應過來他直接了我名字,罵道:“和這件事有什麼關系?我就問你你有沒有拿?”
他放下筷子,又說了一遍:“周萌,你今天離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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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他媽知道!要你說嗎!”我提高了音量,站起來還想吼他,卻對上他溫的眼神,一時噤聲,半晌,又坐下來,喃喃道:“我離婚了。”
“對啊,我離婚了。”
我離婚了,我和那個喜歡了十多年的男人離婚了,我單方面堅持了五年的婚姻結束了。
那本離婚證和已經作廢的結婚證此刻還無聲地躺在我的包里。
我為什麼會覺得那時候拉住我的他很難過。
因為那時候的我,真的很難過。
哪怕我為了這一天做了一年的心理建設,在一切塵埃落定的時候心臟還是難以控制地疼痛起來。
眼淚是什麼時候掉下來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周揚拿了紙巾給我臉,邊邊和好奇的服務員解釋:“不好意思啊,你家的火鍋太好吃了,哭了。”
媽的!
看到我翻的白眼,周揚噗地笑起來,“干嘛?不是好吃哭了難道是被我帥哭了嗎?”
我搶過他手里的紙巾,偏過頭,帶著濃濃的鼻音說:“我只是被辣哭的謝謝。”
他坐回位子,好脾氣地應道:“是是是,都是我的錯,當初我就應該獨裁只點番茄鍋。”
這之后我倆都沒再提牛的事,吃完火鍋,周揚送我到我公寓的樓下。橘黃的斜斜地打在他上,他側過,將黃昏擋在后,揣著兜微微低頭看著我。“姐,牛了沒有,你得試過才知道。就像我們倆的事,也是試過才知道。”
我抬頭,看不清他的神,大概,不是以前那樣的嬉皮笑臉。
他是認真的。
我花了一天時間意識到和接這一點。
“我知道我說得太早了,”他見我沒有出聲,清了清嗓子又繼續說,“但我就是想讓你知道比起當你的弟弟,我更想做你的對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