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年玩世不恭的外殼在一瞬間崩潰，碎裂一地。
他像籠中困，絕地撕扯著自己的傷口：
「為什麼，為什麼你們都要走啊……」
「我求過你們的啊，為什麼還是要拋下我……」
我才發現自己很久沒想過沈沉的事了，過去我出于什麼心一直這樣陪在他邊的呢？也許一開始是同病相憐的憐憫，但是在某個節點，一定變了。
我沈沉，這種無數次讓我抵他的冷漠，冒著漫天風雪走向他，一次次敲他的門，求他接納我。
可惜那扇門始終不開。
那份意未等到春日萌芽，被他自己掐滅在土壤里。
說起來很可笑，一個萬人迷的海王浪子，竟然不相信有人是真他。
他笑我是膽小鬼，他又何嘗不是？害怕被可憐被同，害怕撕扯了傷口狼狽地示弱后，換來的依舊不是，是像對路邊可憐的流浪貓駐足，憐惜地了頭又走開，那種短暫又冷漠的憐憫。
，又害怕，當敲門的時候，又害怕那是以為名的同。
「膽小鬼連幸福都害怕，到棉花都會傷。」
可是現在還問這些，太晚了些。
咖啡喝完了，我把空紙杯丟在垃圾桶里。
「我是真心地祝你們新婚快樂。」
我轉要走。
沈沉卻拉住了我的手腕：
「我跟蘇月分手了。」
我一愣。
沈沉忽然抬起頭，滿眼的認真和哀求：
「薇薇，這次換我追你。」
「你先別答應他，好不好？」
14
我沒想到，蘇月會約我吃飯。
我聽同事說過這家米其林餐廳，名額限定，只接會員引薦，還是中餐。
那這樣的話，治安應該不錯，大概沒有命之憂，不用擔心像西餐，怒從心底起，抓起餐刀給我來個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服務員帶我進了包間，蘇月正坐在窗邊。
比之前安靜了，也憔悴了一些，我落座時，沖我笑笑，笑得很勉強。
說真的，不為了沈沉針對我的時候，還是很好看的。
蘇月這個人我其實不討厭，強拉著我去試婚紗也好，其實不沈沉了以后，我發現像個驕傲的小孔雀，能想到最壞的心思就是開屏給我看，震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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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一想，還怪可的。
「你比從前好看多了。」蘇月沖我笑笑。
「你也是。」
這種客套的話，還不如白開水，沒意思。
「好啦，別寒暄了，跳開沈沉，咱們也認識這麼多年了。」蘇月深吸一口氣，努力想扯出一個笑容，但是在我看，實在不太好看。
「對不起。」蘇月看出了我的戒備，抿了抿，「最后要走了，還是覺得對不起你。」
「我大學跟沈沉在一起的時候，就防著你，我覺得你績好，又著沈沉，就像小說里有心機的那種綠茶二。」
「沒關系。」反正也沒有造什麼實質的傷害，無非就是總在沈沉過生日的時候，刺激我喊我們一起吃飯，不過我那個時候窮，心里難歸心里難，飯還是要吃的。
「如果你是就好了，沈沉看穿你的真面目，發覺我才是他的真，我們結婚，小說就大結局了……」
低下頭，小鹿般的眼睛一下子紅了：
「但是你不是啊，我和他談以后，你就不多跟他說話了，我那個時候疑心，總查他手機，其實我很想找點什麼蛛馬跡，然后和他大吵一架，你們斷絕關系。」
「可是什麼都沒有，從我們談到分手，你一次也沒主找過他。」
「……真是的，你為什麼不是一個壞人啊……討厭死了……」
我安安靜靜聽傾訴，手遞給一張紙巾，接過來了眼淚，緩了緩緒：
「其實我知道那份川貝燉梨不是外賣，我也知道你在外面。」
我的手一滯。
「我以為你恬不知恥，我回來了還粘著沈沉。」
「可是后來幾番試探才發現，你不是這樣的人。」
「我不是要存心為難你，只是我害怕……」
「我其實很羨慕你，好像在沈沉那里，你的位子才是無可替代的。」
「從前我們上學那會就是，有幾個學姐因為沈沉的事為難你，你不知道沈沉聽說你被人堵在廁所，當時就變了臉，那會我們在約會，他丟下我就跑去了，我沒帶錢包，手機又沒電，厚著臉皮跟人家借充電等開機，尷尬得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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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模糊記得，好像有這麼一回事。
「其實我那個時候就有覺，沈沉早晚會喜歡上你。」
「或者說他喜歡的人一直是你，只是不愿意承認。回避型依人格嘛，我在國外修的心理學，還懂一點。」
和我猜的一樣，我啞然失笑。
「還有那次試婚紗，你出來的時候，我看到了，沈沉下意識看的是你。」蘇月的眼睛又了，「我不想變一個妒婦，那天婚紗照拍了那麼多張，他偏偏選了一張有你背影鏡的，做了手機屏保。」
「我洗完澡出來從背后看他，他放大手機屏幕，看著那張照片里面你的背影……」
「他看得那麼認真，連我在他后他都沒發現……」
「我跟他大吵了一架，我拋下國外這麼多年來的親戚朋友，我推了那麼好的一份 offer，那是我夢寐以求的……可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