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大概是我第一次在宋紀的課上坐這麼靠前。
但鈴聲響起后，走進來的……是楊老師。
握著筆的手頓住，我有一瞬間的愣怔，耳邊忽然響起昨天晚上宋紀的聲音。
原來，他的代課時間，結束了……
楊老師是個很開朗的小老頭，幽默風趣，耳邊時不時會傳來同學們的笑聲。
可我總會無意識想起宋紀講課的場景，然后被稀碎的笑聲拉回思緒。
就好像從另一個世界突然被拉回來，周圍的一切，既陌生又悉。
自那節課開始，我再也沒坐過后排，每節課都會主認真聽課記筆記，但再也沒被起來回答過問題。
后來不知道從哪天起，徐臨總是會坐在我斜后側的位置，此后，我也再沒回過頭。
再次踏進圖書館，覺已經過了很久很久了。
上次頻繁來這里還是因為徐臨要參加一場英語比賽，我每天陪他來這里復習的，大概有半年的時間。
轉眼，已經是人非。
坐在悉的位置，過窗戶向下看去，一群著正裝的人往旁邊的學報告廳走去。
傍晚準備回去時忽然下起了雨。
我站在門口等了一會兒，見雨沒有變小的趨勢，抱著腦袋就要往外沖。
剛邁出一只腳，胳膊被輕輕拉住，頭頂出現一把黑的傘。
周圍好像瞬間安靜了下來，耳邊只剩下淅淅瀝瀝的雨聲。
宋紀穿著一筆的西裝，配著藍紋領帶，鼻梁上架的依舊是那副無框眼鏡。
「宋，宋老師……」我的手還抱著腦袋，看見他時很驚訝。
他低頭輕輕笑了笑：「你好，海洋化學碩士研究生，宋紀。」
我呆呆地仰頭看著他，滿腦子都是當初他說的那句話：
「如果我不是老師呢？」
所以他……真的不是老師。
「別發呆了，傘給你。」說完他就把傘往前遞了遞。
我下意識握住，而后反問：「那你怎麼辦？」
他指了指不遠一群和他穿得差不多的人道：「和他們一起走。」
整個過程，我都有些反應遲鈍，但走之前我還沒忘記問他傘怎麼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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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三樓閱覽室外的 7 號儲箱。」
這個位置……
我好像……想起來了，想起來一年前，相同的地點，相同的天氣，我匆匆忙忙將傘借給了一個同學，然后借機沖進徐臨的傘下。
當時他也問，傘怎麼還。
我說：
「三樓閱覽室外的 7 號儲箱……」
9
將傘放在臺后，我有些呆滯地在椅子上坐下。
那天強行將傘借給宋紀時，還發生了一個小曲。
雨水沖刷著大理石地面，他用書遮著頭大步走，我舉著傘跑向他時腳底打沒穩住，要撞上他前了聲「同學」，最后一秒，他回頭了。
我撞進了他懷里。
一邊跟他道歉，一邊非要將傘借給他。
徐臨撐著傘回頭看我，似是有些不耐煩，問我在干嗎，讓我快點。
就是因為他的話，讓我對宋紀長什麼樣，以及說了什麼，完全沒在意，開心地代好將傘放在哪兒后，迅速沖進了徐臨的傘下。
我那時候很謝宋紀沒帶傘，讓我能以做好事的名義和徐臨同撐一把傘。
當時并肩走在雨中，我以為我和徐臨此后會越走越近，沒想到……是越走越遠。
第二天，我帶著傘去了 A3 樓 404 實驗室。
糾結并磨蹭了會兒，踮著腳正要從門上方的玻璃窗朝里看看，就在這時，門被打開了。
穿著一白實驗服的宋紀出現在眼前。
我愣住，臉頰距離他脖子不到一拳的距離，眨了眨眼，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宋，宋宋……」
我「宋」了半天也不知道該他什麼。
一時間有些窘迫，臉……大概是紅了。
他將手背在后微微彎腰，對于我的到來似乎有些愉悅，眉眼帶著笑：「不知道什麼的話，宋老師……也可以。」
我更囧了……
后來，我將折好的傘還給他，在他實驗室待了會兒。
看了一圈，最后將目定在桌上的那盆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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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的，與這間實驗室格格不。
與他……也不搭。
我隨口提了下，他一邊作儀，一邊輕笑了聲道：「我喜歡，也就沒什麼搭不搭的。」
他記錄完數據后，說要帶我去吃飯，我一時還沒法將他的份轉換過來，就推辭說和室友約好了。
回去的路上，我接到了徐臨的電話。
看著那串悉的數字，直到鈴聲第二次響起，我才接通。
徐臨出車禍了，現在在醫院。
畢竟是四年的同學，我想了想，還是買了點水果去了。
趕到醫院時，病房里只有他一個人，頭上裹著紗布。
這還是我第一次見他這麼狼狽。
我沒有問他出車禍的原因，也沒有問為什麼只有他一個人，只說讓他好好休息，順便削了個蘋果給他。
桌上的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是「筱筱」。
他很快就拒接了，但那邊卻沒放棄，接二連三地打過來，直到徐臨把手機關機了。
看著他的舉，我忽然覺得釋懷了，他已經不能在我心里激起任何波瀾了。
那段占據我整個青春的暗，徹底翻篇了。
從醫院出來，遇見了周筱，錯時出聲住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