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鋼筆送給他時,他看起來很高興,這種高興是過去四年,徐臨在收到我的禮時從來沒有表過的。
「不知道你喜歡什麼,就挑了這個。」
他輕笑:「你送的我都喜歡。」
我有些不自然地避開他的視線,桌上的手機忽然響了,是徐臨打來的。
下意識看了眼宋紀,他放下酒杯:「需要我避開嗎?」
當然不需要。
電話那邊有些嘈雜,徐臨的聲音隔著手機傳來:
「花花你在哪兒?怎麼還沒到?」
我握著手機,明確地告訴他:「我沒時間。」
「你……」
他忽然頓住,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后那邊安靜了下來,應該是出去了。
「你和他在一起?」
沒等我回答,他就已經掛斷了電話。
12
吃完飯后,可能是酒勁上來了,我暈得站都站不穩。
宋紀帶我去了他的公寓。
一路上,我只覺得渾難,上還說個不停,直接轉變為話癆模式。
一些有的沒的通通都說了出來,磕磕絆絆到了他家后,我扯著他的服問:
「為什麼會是我?」我的腦子已經不能控制意識了,想到什麼就說什麼。
「為什麼不能是你?」他好看的眉眼輕輕挑了挑。
我看著他,眼淚就這麼掉了出來,我甚至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哭,但我依舊覺得,他這麼優秀,喜歡的人,不應該是我。
見我流淚,他似乎有些慌,靠近,將我抱在懷里,不疾不徐地開口。
他說,他不僅僅遇見過我那一次,去年一整年的時間,他因為研究的課題,幾乎天天泡在圖書館,看見過我無數次。
那次借傘給他,他是說了名字的,只是我沒在意。
后來,他就記住我了,看見我每天都跟在一個男生邊,小心翼翼又滿心歡喜。
盡管那個男生對我答不理,但我仍舊樂此不疲。
時間長了,他開始覺得我有些可憐,還有些心疼。
再之后就是在室逃,他那時是幫朋友的忙才去做 NPC 的,沒想到會遇見我,而我還被徐臨推進了他懷里。
那麼長一段時間,那麼多次遇見,我沒有一次記住過他。
他的聲音有些低沉,我沒再開口說話,睡過去前聽到的最后一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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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花花追著徐臨跑的歲月里,曾遇見過宋紀無數次,但那時候的花花啊……眼里只有徐臨。」
一周后,我和宋紀在一起了。
是我提的,微信發出去后,他很快回了句「快撤回。」
我心臟微滯,接著又收到一條消息:
「讓我來說。」
確定關系的第二天,宋紀就發了朋友圈。
栽了。
配圖是一張照片,他實驗室的那盆小花。
我看了半天才反應過來是什麼意思,嘲笑他很稚。
其實我很開心。
從前,我最大的愿就是能出現在徐臨的朋友圈,沒想到,出現在他朋友圈的不是我,我出現的朋友圈,不是他的。
宋紀將我冷冰冰的雙手放進他懷里捂著,狡辯說他才沒有稚。
路邊是烤紅薯和炒板栗的小吃車,甜膩膩的香味四溢。
我說以前聽他上課時覺得他是個很冷酷的人,沒想到不是。
他笑笑沒說話。
如果不是后來我親眼看見他是怎麼毫不留有理有據地推翻其他同學的所有實驗結論,我會一直以為他是很好說話的。
當時我去他的實驗室給他送吃的,恰好到了那場景,他不僅條理清晰,甚至還帶著點怒氣,似乎是他的什麼實驗被破壞了。
我一時被嚇到,那是我第一次見他生氣。
后來我提到這件事時他一直覺得很抱歉,我問他以后會不會也這樣對我。
他微微彎腰,了我的臉,開口的語氣很自然:
「你不一樣,看見你只想對你笑。」
13
和宋紀在一起后的第二周,聽說徐臨和周筱分手了,我并不想了解原因,兩個同樣高傲的人,能走多遠?
有天晚上我回宿舍,在樓下看見了徐臨。
他站在樹邊,好像是在等我回來。
見我停下腳步,他走了過來。
「你和他在一起了?」
「和你沒關系。」說完我就要往前走。
他手拉住我的手腕,聲音有些啞:「花花,你不能跟他在一起……」
上一次在醫務室,是宋紀將我從他手中扯了出來,這一次,我自己掰開了他的手指。
我看著他的臉,忽然間覺得那個曾經在我心里完無缺,聰明俊秀的年,其實也并不怎麼樣,一旦我不喜歡了,他就是最普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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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臨,你是我的誰?」
憑什麼讓我不要和他在一起?憑什麼我不能重新開始?
他低著頭沒說話,我也不想和他繼續說,轉走向宿舍樓,順便丟下一句:「他是研二學生,宋紀。」
進了樓道即將轉彎時,我聽到他的聲音從后傳來:「你真的喜歡他嗎?」
腳步頓了下,我轉過拐角。
宋紀是除我父母之外唯一一個將我放在最重要位置的人。
如果早一點遇上他,那能讓我心的,就不一定是徐臨了。
我有時會想,相比較宋紀,我的付出太了,連當初對徐臨付出的一半都比不上。
每每想到此,我總覺得難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