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那個帖子,你刪了吧。」
像有誰在我心里撒進一把鋼珠,又冷又的痛滾過心尖。
我看著他,艱難地扯了扯角:「為什麼要刪?」
林柯頓了頓,再開口時,嗓音里多了種語重心長的意味。
「孟芝,你畢竟是孩子,況且心瑤和你也是同學,這種事搞得人盡皆知,對你有什麼好?」
孟芝,心瑤,遠近親疏一目了然。
我心臟刺痛,指尖發,忍不住嘲諷:「曲心瑤當小三都不怕,我怕什麼?」
「孟芝!」
林柯猛地站起來,看著我的眼神里帶著憤怒和失:「你是什麼時候變了這樣?」
「砰」地一聲,房門在我面前被甩上了。
空的房間里,我死死咬著手腕,無聲痛哭。
大學時,有段時間,我被滿滿當當的課程和科研實驗弄得焦頭爛額,每天心郁郁,還得了重冒。
結果有天傍晚,從實驗樓出來,一眼就看到了對面路燈下站著的林柯。
他站在那里,拔得像是一棵樹,昏黃的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看到我的第一眼,他就笑著張開了雙臂,任我撲進他懷里。
后來那幾天,林柯一直陪著我。
陪我上課實驗,陪我打針吃藥,一直等我的冒痊愈后,才依依不舍地離開。
這樣的事還有很多。
我和林柯在一起的時間太久了,久到已經變一種習慣。
他驟然離,我才發現,自己的人生里竟然有這麼大一塊空白,除了他,誰都填不滿。
驟然分手讓我消沉了好幾天。
高中時的閨杜玲找到我,開口就問:「你和林柯分手了?」
「……怎麼了?」
「曲心瑤發了朋友圈你知道嗎?」
我微微一怔,點開朋友圈,映眼簾的是一張格外親的合照。
燈絢爛的長江邊,曲心瑤抱著一大捧玫瑰,笑容燦爛地靠在林柯肩上。
林柯手里拿著兩杯沒喝完的茶,看向的眼神里,是毫不遮掩的熾熱偏。
「重逢才是浪漫的開始。」
林柯第一時間在下面評論:「謝謝你,六年來從沒放棄過我。」
我大腦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響,眼淚幾乎一瞬間涌了出來。
朦朧的視線里,我忽然看到,評論區滿滿當當的祝福中,夾雜了一個看上去十分不合時宜的語氣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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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遠:嘖。
4
有一瞬間的恍惚。
那條評論,特立獨行,格格不,就像賀遠這個人。
高中時,賀遠幾乎是我們班最引人注目的一位。
除了外表出挑,他格也很隨,上課很聽講,還敢和數學老師當面吵架。
偏偏績又很不錯,高考甚至超常發揮,去了北大。
而且……
其實一開始,我喜歡的人,是賀遠。
高考過后,我大著膽子寫了封書跟賀遠表白,沒多久就收到了他的回信。
很客氣,也很果斷的回絕:
「抱歉,孟芝同學,我對你從來沒有那種想法,我們還是當普通朋友吧。」
賀遠話說得很明白,我死了心,再沒有妄想——哪怕某些曾經的曖昧片段,讓我錯覺,他也對我有過心。
正好那段時間,林柯跟我表白了。
甚至搶先幫我送了行李,才去自己的學校報道。
我的寢室在五樓,林柯跑上跑下了十幾趟,累得滿頭大汗,仍然毫不在意:
「芝芝,你想想還有什麼要買的,我正好一起幫你搬上樓。」
當時正好,穿過樹葉的間隙落進他瞳孔里,閃閃發亮。
我看著他微微汗的頭發,心跳越來越快,于是了張紙巾,踮起腳幫他了額上的汗。
然后湊到他耳邊,小聲說:「我答應你了。」
我答應了林柯的表白。
畢業典禮那天,他千里迢迢來看我,穿著學士服陪我在草坪上拍照時,旁邊正好有兩個校友在拍婚紗照。
我跟林柯靜靜地看了一會兒,他突然轉過頭看著我:
「芝芝,等我們結婚的時候,也回你們學校拍一組這樣的照片,好不好?」
我重重地點了點頭。
沒想到,我們會是這個結果收場。
回過神,我發現評論區除了賀遠那個「嘖」,又多了一行杜玲發的「呵」。
大概是這兩條評論太過刺眼,沒一會兒,曲心瑤直接刪掉了朋友圈。
可林柯跟我分手,和在一起,還是了所有同學心照不宣的事實。
斟酌很久,我才把跟林柯分手的事告訴了我爸媽。
可能是電話里聽出了我語氣里的勉強,第二天一早,我媽竟然直接過來了。
這半個月我瘦了一大圈,見到我,我媽眼眶一紅,手把我摟進懷里,心疼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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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芝啊,怎麼搞這樣子?」
「媽,林柯喜歡別人了,他不要我了……」在我媽面前,我繃了很多天的緒終于垮掉,撲進懷里哭了很久。
最后,我媽說讓我回家散散心。
正好離過年只有半個月了,我干脆跟公司請了年假,和我媽一起回了老家。
在家的半個月,每天睜眼就有做好的飯菜,晚飯后還能挽著爸媽的手出門散步,我刻意放空自己,什麼都不去想。
林柯帶給我的傷害,似乎在慢慢愈合。
然而,就在過年前幾天,杜玲忽然到我家來找我,說今年的同學聚會,就定在后天下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