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刷到了那個帖子。」
我倏地一怔。
「雖然匿名了,但那個背景描述,我還是看出了咱們學校的的影子。」
「再加上你回憶過去的時候,提到了那棵合歡樹——除了你,沒有哪個生每節育課都跑到合歡樹下面做卷子了。」
賀遠竟然還記得這件事。
高三那年,我每節育課都在合歡樹下做題,其實是因為那里離籃球場最近,能清楚看到幾個打球的男生。
我看的是賀遠,但不知道怎麼回事,后來班里開始有傳言,說我坐在那里,是為了看林柯打球。
有節課,我邊看打球邊做一套數學題,結果算軸題的時候了迷,籃球砸過來也沒察覺到。
砰的一聲響后,賀遠大步跑過來,蹲下焦急地看著我:「孟芝芝,你沒事吧?」
我扶著暈乎乎的腦袋,抬起眼睛,看著他被汗水微微打的額發,還有一貫肆意隨的眼神里布滿的擔憂神,搖了搖頭。
班上同學都我孟芝,關系好的生我芝芝。
只有賀遠會我孟芝芝。
「你都 24 歲了,怎麼還是這麼綿綿的脾氣?」
賀遠好聽的嗓音把我從回憶中拽出來:
「我要是你,既然花那麼多時間寫了帖子,他們秀的時候,直接把鏈接在評論里。」
我吸了吸鼻子,沒有作聲。
大概是見我不回話,他語氣里忽然多了一嘲弄:「你不會還舍不得吧?」
這話說得我鼻子一酸,眼淚又差點掉下來。
原本站著的賀遠忽然蹲下來,往前湊了一點,在很近的地方看著我的眼睛。
他的瞳孔是水洗般清澈的淺褐,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竟然在里面看到了一慌之。
可怎麼可能呢?
賀遠是這樣桀驁不馴的一個人,敢和老師當面吵架,怎麼會在我面前慌。
「我不發,是因為覺得丟人……」我噎噎地說,「我可不想讓大家都覺得,我不管哪件事都比不過曲心瑤,就連找對峙的勇氣都沒有,只敢默默在網上發帖子……」
這是我心底深最的想法。
很稚,也很可笑。
Advertisement
說出口的時候,已經做好了賀遠會嘲笑我的準備。
可我等了片刻,只等到一只落在我發頂的手。
骨節分明,溫涼。
賀遠在我頭頂輕輕拍了兩下,像安小孩子一樣,然后收回手,重新揣進口袋里:
「哪件事都比不過曲心瑤?你是太看得起,還是太看不起自己?還是就因為林柯選了?」
我微微一愣,起,低著頭站在他面前,沒再作聲。
賀遠沉默了一會兒,再開口時,嗓音里帶了點咬牙切齒的意味:
「孟芝芝,你說你,千挑萬選,就選了這麼個玩意兒。」
我不懂他為什麼要這麼說。
當初,明明是他先拒絕我的。
7
我子綿,就像當初只敢坐在球場邊默默地看賀遠打球那樣,喜歡這件事,也不敢輕易說出口。
做過最勇敢的事,大概就是給賀遠寫了一封表白信,拜托球隊的同學轉給他。
沒想到,他拒絕得那麼干脆徹底。
想到這里,我聲音里不由帶了幾分賭氣:「我不選他,難道選你嗎?」
賀遠瞇了瞇眼睛,忽然微微低下頭,湊近我:
「選我怎麼了?難道我還比不上你那位出軌的前男友?」
他語氣里又帶上了嘲諷,我眼眶發酸,顧不得這個有些曖昧的姿勢,轉頭就走。
賀遠沒有追上來。
落在我臉上的線從暗到亮,我站在包廂門口,緩了好一會兒,讓自己的表看上去盡量平靜。
然而,我正要推門進去的時候,門忽然從里面打開了。
林柯站在門口,眼神在我臉上定格片刻,落到我后時,神忽然變得有些難看。
我轉過頭,才發現賀遠不知道什麼時候又跟了上來。
片刻后,林柯忽然開口了:
「我說怎麼賀遠在北京六年都好好的,今年忽然回來了……孟芝,你們早就勾搭上了吧?你又有什麼資格來譴責我?」
他眼神發冷,當中莫名多了很多晦暗不明的緒。
只是……他話里指責我那莫須有的罪名,讓我完全懶得去猜測他的想法,只覺得一怒意從心底涌出來。
我就要駁斥林柯,賀遠卻先我一步開口了。
「怎麼,自己做了出軌的垃圾,就看誰都一樣了?放心,我回來是因為工作調,至于今晚……那見義勇為。」
Advertisement
他一只手揣在工裝口袋里,另一只手過來,在我脖子后面翻了一下,我才發現自己的領子竟然折了進去。
弄好之后,他懶懶地沖我說:「好了,進去吧。」
自始至終,都沒有正面看過林柯一眼。
杜玲說他是 bking,果然沒錯。
我輕輕點了點頭,正要越過林柯進門,他卻忽然出手來,扣住了我的手腕。
「松手!」
我下意識用力甩開,結果下一秒,一淡淡的甜香忽然飄過來。
等我回過神,才發現那是曲心瑤。
看了看林柯,又看了看我,輕輕皺起眉:
「孟芝,你和林柯已經分手了,為什麼還要對他糾纏不休呢?」
語氣聽上去理直氣壯,和從前的無數次一模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