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終于忍無可忍,后退一步,瞪著這兩個人,咬牙罵了一句:「厚無恥!」
「明明是你毫無廉恥心,在我和林柯還沒分手的時候就對他窮追不舍。現在我跟林柯已經分手了,你來質問我,又是站的什麼立場?以為我會跟你一樣,毫無道德底線嗎?」
林柯和曲心瑤愕然地看著我,半晌說不出話來。
大概是從前沉默忍讓慣了,讓他們覺得我永遠不會反擊,所以越發肆無忌憚。
但此時此刻,站在我邊的賀遠,好像一點點堆積出支撐我的勇氣,讓我終于把心底的緒表達了出來。
我突然想到當初,高考前,我跟賀遠一起去參加 F 大的自主招生考試。
面試完出來,我臉很不好看,旁邊有個男生就嘲諷了兩句,說我肯定錄不上。
賀遠原本在低頭翻書,聽到后忽然抬起頭,看著他,角微勾:
「就算錄不上,你就可以了?也太拿自己當回事了點兒。」
他的話給了我還擊的勇氣。
我抬起眼,看著那個男生:
「高三十七班的陳澤同學吧?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的筆試績似乎是最后一名。就是因為這個,你才不得每個人的面試結果都很糟糕嗎?」
陳澤的臉一下變得鐵青。
后來面試結束,我們一起往回走,走到樓梯拐角的時候,賀遠忽然抬手在我發頂了一下:
「看著不聲不響的,懟起人來還真會找痛點。」
記憶回神。
我不想再看林柯的表,開他們走進包間,從一旁的帽架上拿下外套,一邊穿一邊往門口走。
杜玲追上來,和我一起走到門外,卻在看到賀遠時主后退一步:
「賀同學,我突然想起還有點事,你等下有空嗎?可以送芝芝回家嗎?」
賀遠很隨意地點了點頭:「可以。」
「好,那就麻煩你了。」
在我背后輕輕了一下:「去吧,芝芝,改天我再去找你。」
8
直到坐進賀遠車里很久,我心劇烈翻涌的緒才慢慢平息下來。
他手開了空調,一手搭著方向盤,側頭問我:「地址?」
我報了家里的地址。
賀遠隨意應了一聲,又忽然把探過來,手從我另一側拽出安全帶:「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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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時,的發梢掃過我臉頰,微。
一淡淡的雪松香氣飄鼻息間。
我的臉,忽然迅速地紅了起來。
借著側扣安全帶的作,我低下頭,有些慌地說:「我、我自己來就可以。」
賀遠發了車子,輕笑一聲:「我怕你找不到。」
回去的路上,車窗外漸漸飄起小雪,冷灰的地面被打,很快覆了一層薄薄的白。
賀遠把車停在我家樓下,一冷風灌進來,我小心翼翼地在地面上站穩,轉頭跟賀遠道謝:
「謝謝你……賀同學。」
他站在車邊,眼底的笑意忽然淡了下去:「賀同學?」
「孟芝芝,我可從來沒見你這麼客氣過。」
他后亮著一盞路燈,燈昏黃,此刻已經是深夜,又下著雪,小區的綠化帶已經生機枯敗。
這一幕場景里,只有站在我兩步之外的賀遠帶著敞亮的生機,鮮活地跳出來。
我一下就想到了高三那年,寒假前,連著下了幾天雪,于是周五的育課上,老師干脆放我們自由活。
大家心未泯地打起雪仗。
賀遠的格素來桀驁,沒人敢去招惹他。
但我和杜玲玩得嗨了,一下子沒收住,團了一團雪,重重地砸在他腦袋上。
意識到大事不妙,我轉頭就跑,可惜人矮又短,剛跑了兩步,就被追過來的賀遠一把揪住帽子。
眼看他就要把雪球砸過來,我連忙護住腦袋,大聲說:「我冒了!」
雪球忽然停在半空,后面那雙明亮的眼睛里無數緒翻涌、沉寂。
他隨手丟掉那團雪,微涼的指尖過來,蹭掉了我鼻尖的一小塊雪:「注意保暖。」
說完,他松開我的帽子,轉就走了。
「趕上去吧,小心又冒了。」
賀遠微微喑啞的嗓音響起,又把我驟然拉扯回現實。
我仰頭看著他,意識到哪怕過去了六年,他上那種緒烘托出的復雜氣質,依舊迷人得要命。
如果。
如果當初的曖昧并不是我的錯覺,他最后答應了我的表白。
如果當初陪我走過六年青春的人不是林柯,而是賀遠。
如今的結局會不會截然不同?
我心里油然而生一勇氣:「天太冷了,要不要上去坐坐,喝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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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過年了,爸媽今天回外婆家取臘香腸,因為時間太晚,干脆就在那邊住了下來。
所以,今晚家里就只剩我一個人。
賀遠坐在沙發上,低頭盯著手里的玻璃杯看了三秒,然后抬起頭:「茶?」
「那個……家里沒熱水了,我正在燒,你先喝點紅酒解解。」
好拙劣的借口。
我承認,我是太張了,想著喝點酒放松一下,再跟賀遠進行下一步的談話。
果不其然,賀遠嗤笑了一聲,像是已經看穿了我的想法,但還是仰頭,把那大半杯紅酒喝了下去。
我坐在他對面,小口小口喝著自己杯子里的紅酒,思索著話題從哪個點切會比較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