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那些落在時長河中的愫,也在一點一點被找回來,甚至在朝夕相中越發生機蓬。
賀遠上,有著令我萬分心的迷人氣質,也有周全細致的照料。
偶爾跟我媽提起,也會說:「你跟小賀很般配。」
只是……每次想到那封被拒絕的表白信,我還是會瞬間喪失掉再跟賀遠表白一次的勇氣。
早上出門的時候,我特意跟賀遠約好,晚上下班后一起吃飯。
然而剛下班,我就接到了一個陌生號碼打來的電話。
「孟芝,是我,何志年。」
我遲了幾秒才想起來,這人是我們高中籃球隊的員,和賀遠家住一個小區。
當初,因為我考駕照,賀遠又考上北大所以忙,兩個人的時間一直對不上。
我給賀遠的那封表白信,就是拜托他轉的。
后來的回信也是他拿給我。
「什麼事?」
「林柯在酒吧喝醉了,一直念叨你的名字,你能不能……過來一趟?」
我原本想拒絕的,但他又說:
「你還是過來一下吧,當初你跟賀遠表白那件事,我有話要跟你說。」
這件事對我來說實在是太重要,我心頭一沉,還是手打了輛車,直奔他報給我的地址。
去的路上,我忽然想到一個問題:何志年不是跟賀遠關系比較好嗎?他和林柯,什麼時候這麼了?
燈溫暖的清吧,我快步走到角落桌前,手敲了敲桌面。
林柯抬起醉得朦朧的眼睛,向我:「芝芝……」
「你還是和賀遠在一起了,是嗎?」
我深吸一口氣:「這和你有什麼關系?林柯,是你出軌在先,你沒有質問我的資格。」
「那你也不該選賀遠!當初他已經拒絕你的表白了,你以為他是真的喜歡你嗎?」
我猛然一怔,俯下撐著桌面,盯著他,一字一頓:「你怎麼知道賀遠拒絕了我的表白?」
何志年把我拉到了一邊,聲音里滿是歉意:
「對不起,孟芝。我承認,當初那封信本沒有送到賀遠手上,包括那封『回信』,都是林柯寫的。」
宛如晴空一道驚雷從我腦海中劈下,我臉一白,幾乎要站不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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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高考完,我媽說要帶我去見一個幾十年的好閨。見了面我才發現,閨的兒子就是林柯。那段時間我和林柯玩得很不錯,他跟我說,他真的很喜歡你。賀遠那幾天不在,所以信你給我之后,被林柯知道,我也就順水推舟地給他了……」
最后,他猶豫了一下,從后的背包里取出一個包裝好的盒子:
「其實,當時賀遠的時間總和你撞不上,聽我說要和你們去游泳,所以去北京前,他也拜托我給你一個東西。」
15
后面的事,不用他說我也知道了。
賀遠沒有收到我的表白信,我卻以為他已經拒絕我了。
他的禮也本沒有送到我手上。
「前段時間,其實賀遠來問過我這件事。當時我沒有告訴他實話,但思前想后,覺得還是把真相告訴你吧。」
面對他滿是歉疚的臉,我既說不出狠話,也說不出原諒。
說到底,是我自己不夠勇敢。
即使收到那樣的回信,但只要我當時鼓足勇氣去問賀遠一句,結果也會截然不同。
后,醉醺醺的林柯還在念叨,我把禮盒放進包里,轉走到他面前。
他忽然抬起頭,冷笑著質問我:
「要不是你當初總坐在籃球場邊,球賽的時候還幫我理傷口,我會誤會你對我有意思嗎?你現在就這麼跟賀遠在一起,那我們之前的算什麼?之前六年,你說過無數次喜歡我,難道都是假的?」
我突然覺得,他和曲心瑤真是相配極了。
一個自以為是,一個不屈不撓。
關鍵是兩個人都毫無道德底線,永遠也不會覺得自己有錯。
我拿起桌上的瓶子,把整瓶酒從他頭上淋下去。
「我坐在籃球場邊做題是在看賀遠,給你理傷口是因為我是生活委員,從一開始,我喜歡的人就是賀遠。」
我咬著牙,克制聲音里的抖:「那六年,本來就是你從賀遠那里走的。」
「林柯,我早就不喜歡你了,現在知道真相,我只覺得惡心,你懂嗎?」
林柯淋淋地坐在那里,渾狼狽,卻沒有。
他抬眼看著我,眼底的一寸一寸地熄滅下去,浮現出星星點點的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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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頭也不回地走了。
回去的路上,我在出租車上拆開那個禮盒,發現里面放著一本書,是巖井俊二的《書》。
記憶在這一刻回流。
高中時,班上是放過這部電影的。
看到結局的時候我哭得稀里嘩啦,還跟邊坐著的賀遠說,我太喜歡藤井樹這種斂又深的表白了。
原來他聽到了,也記住了,還試圖用同樣的方式向我傳達心意。
只是差錯,我隔了六年才收到。
下了車,我抱著那本書走進小區,坐在路燈下的長椅上。
夜冷清,我終于不再抑自己的緒,把臉埋在膝蓋間失聲痛哭。
這一刻,浮現在我心中的緒不是怨恨,也不是憾悔恨。
只是無限的然和酸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