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現在。
我看著盯著我鋼琴臉紅的周老師,陷沉思。
一時間不知道是我眼睛有問題,還是這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鋼琴有問題。
再看一眼。
然后我就順著周老師的視線,越過鋼琴,看到了那邊的漂亮姐姐。
林可可的輔導員。
我手指一打,發出一個很出戲的重音。
周老師猛地收回視線看我,張口就來:「喬同學怎麼了,是哪里不太會嗎?」
說著就站起走過來。
「啊這個音樂方面我也不太懂,」他看了看譜子,不好意思般地嘆了口氣,「都怪老師不好,沒有音樂天賦。」
很大聲,一點沒有不好意思。
旁邊本來在給音樂系參加排練的同學指導的漂亮姐姐,聽到這話就轉過了頭。
「喬覓同學哪里不會啊?我可以幫你看看哦!」
我張:「沒有,我手……」
「啊對對對,楊老師你過來給喬覓同學看看,」周老師連連點頭,「差點忘了你在這里了,音樂你悉。」
說著就退了一步,等著楊老師過來。
漂亮姐姐不只是音樂系的輔導員,也是學院的聲樂講師。
走到我旁邊問我:「哪里不會啊?」
周老師在旁邊對著我瘋狂眨眼。
......
「這里不太能跟上。」我嘆口氣,隨手指了指樂譜上的一個地方。
「這里啊,」楊老師頓了一下,「這里吧,多練習一下就好了。」
我定睛一看。
是最簡單的門轉音。
楊老師我的頭,聲音溫:「不要太張了,喬覓同學還是很棒的,老師相信你可以的。」
我沉默地點點頭。
周老師,你這里欠我的用什麼還。
「對啊,時間還長,慢慢來嘛,」周老師毫不覺,又轉頭問楊老師:「楊老師,你們系節目排練得怎麼樣了?我看你們好像是準備跳舞?」
「好的,同學們都很努力。系里那幾個生跳舞不錯的,唱歌也好聽,到時候唱歌跳舞一起。」
「很不錯啊,楊老師你每天都來看們排練啊?」
「不是,我平時時間,跳舞唱歌是們自己在外面練。這段時間有空就先帶們在這里排一下舞臺陣形。」
「那也很不錯了,小姑娘些都認真的。我能跟你過去看看嗎?」
Advertisement
「可以啊,剛好幫我看看怎麼樣。」
「喬覓同學,你繼續練習哈,我跟楊老師過去看看。」
周老師沖我揮揮手,然后就跟著楊老師去了那邊,兩個人一邊看排練,一邊有說有笑。
熱鬧是他們的,我什麼也沒有。
嘆口氣,我繼續認命地練琴。
沒多久楊老師排練完,解散了系里同學先走了。
周老師盯著人家背影看了好久才不舍地回過頭。
我言又止。
他嘿嘿一笑。
「喬覓同學,你先練著,我還有事先走了哈。」
周老師,你始終是個沒有心的......
「你不要練太晚哈,注意休息,要,校慶嘛重在參與,你愿意參加老師就已經很欣了。」
......我姑且先原諒你一下。
周老師走了。
其他系都沒怎麼在禮堂排練,數幾個這個點也走了。
大禮堂空的就剩我一個人還在練習。
悲從心中起,我決定不練了,去食堂吃個夜宵。
然后手機就響了,程安問我在哪兒。
十分鐘后,門口探出一個鬼鬼祟祟的頭。我定睛一看,是程安。
他見我看到他,頓了一下,然后向我走了過來。
走近了我才看清他的臉。
幾天不見,他臉上傷口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只是額頭不知道為什麼,又多了一個傷口。
他走到我面前,還著氣,有些局促地了我一聲:「喬喬。」
我下意識地張:「你坐牢出來了?」
程安:「?」
我干咳一聲。
「之前你朋友說你被你爸帶回去了。」
程安沉默了一下,然后點了點頭:「嗯。我爸向系主任請了假,讓我回去好好反省。今天才讓我回學院。」
「那你怎麼不跟我發消息,電話也不打?」
「我爸找我那天,我跟他吵了一架,手機摔了,」他把手機遞給我看,「走的時候沒找著,家里也沒放備用機,剛剛回來才從桌子下面翻出來。」
「我一回來就過來找你了。」
他手機屏幕上很大一個裂痕。
「那你這額頭……?」
程安頓了頓:「我爸不小心打的。」
「我沒讓余放告訴你,怕你擔心。」
空氣安靜了一下,一時無話。
Advertisement
他不說,我大概也能想到他跟他爸那天吵得多兇。
視線下移,我才發現他右手并沒有打石膏,仍舊吊在脖子上。
「你這胳膊……不用打石膏嗎?」
「啊?」程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啊,不用,這樣固定著就行。石膏太麻煩了。」
「我傷一般都好得快的,以前更嚴重的都有呢,這點小傷算什麼。」
他還得意。
我氣得挑眉:「好得快就不用打石膏了嗎?二次創傷怎麼辦?」
他眼睛一亮:「喬喬,你是不是在關心我?」
我一哽:「誰關心你了,我是怕你到時候好不了還訛我。」
程安不死心,非要湊上來看我的臉:「我都看見了,你剛剛明明就在擔心我。」
我用手抵住他的臉往旁邊推:「我沒有!不許看!」
結果他猛地呼痛,嚇得我手上一個用力就把人推了出去。
啊,啊這。
我嚴重懷疑,程安的二次創傷依舊會來自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