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短短半天工夫,能把婚禮辦出來,我也確實很佩服孟泱的本事。
一直到禮,送房的時候,我都好像踩在云朵上一樣,輕飄飄的好像沒有什麼真實。
孟泱匆匆與我喝完杯酒,就被阿軒他們拉出去喝酒了。
他對我說的最后一句話是:「娘子,等我。」
阿桂守在我旁邊,陪我等。一邊給我吃些墊胃的零食,一邊跟我拉家常,「我算是咱們學校資歷最老的啦。兩年前,孟大人把我招進來的時候,那會兒他雖然溫和,但總是心事重重的。是一直到遇見了月月你,他的笑容才多了起來……上次,我聽見他跟阿軒講,說他第一次看見你的時候,你倔強得像頭小豹子,又害怕得像頭小貓……心,明明是誤傷,卻非不承認。可極了……」
我塞了滿的棗子花生,有點不好開口,就任由阿桂說下去。
「孟大人這麼多年也不容易,明明兩國之間,國力相當,邊境平和已經多年……倘若真的殺了完斐,引起戰事,兩國百姓都要災……孟大人也是沒辦法,才糊弄他爹。現在他娶了你,你們可得想辦法哄好老爺子呀。」
我總算吞掉了里的食,我狡黠地沖阿桂眨眼,「那你和阿軒呢?」
「我和他有什麼好說的……」阿桂直覺地要否認,很快反應過來我是在逗,起來要揍我,「壞月月!人家和你說心里話,你倒笑話我……」
我邊躲邊,:「好啦,我真不逗你……阿軒喜歡你,你也喜歡他,你們——」
婚房的紅燭突然了燈花,打斷了我倆對話。阿桂看了看月,道:「子時了,是新的一天了。月月你聽,前邊的聲音好像沒有了,大概孟大人是喝完了酒,要回來看你這個孟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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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趕把子上散落的花生殼抖掉,「真的嗎,快幫我看看妝有沒有花!」
阿桂背對著門看我,喃喃道:「眼妝掉了些,我給你描一描……誒,你別瞪眼呀。花了妝,看等會兒孟大人笑話你!」
我沒有接話——因為婚房的門,不知何時被打開了。
一陣冷的風從門外吹來,夾雜著幾新鮮的🩸氣。
有個人渾是,他踉踉蹌蹌地從門口跌進來,囁嚅著,好像想說什麼話。
他看向我的眼神,痛苦而絕。
那個人,是孟泱。
我尖著,一把推開我面前的阿桂,想沖上去看他。
可是孟泱背后,霍然出現了一個提著劍的黑人。
黑人蒙著臉。劍上,不住地滴著。
是孟泱的。
而我的新婚夫君,他渾是,倒在了我面前。
我好像明白了什麼,我拼命往孟泱上撲 ……阿桂攔著我,擋在我前面,直面著那個黑人手里的劍。
「月月,快跑!」
我站起來,拼命往外跑。阿桂在我眼前倒下去,的鮮濺滿了我的嫁。我一頭撞進了一個人的懷里,此人手里擎著一柄長槍。
看到他,我手腳酸,連哭都不會了。
孟泱頭發花白的老父親對著黑人,一聲怒喝。
「吾乃鄭國大將軍孟禹,爾等宵小,害我兒命,還不束手就擒!」
眼前一片紅。
這是漫長而難過的一天。
這本應該是我最開心的一天。
這是我和孟泱婚之后的第一天。
而這一天,我的夫君死在我的面前。
現在,因為我沾染到了阿桂的,它開始重復了。
18
我想了無數種方法去拯救我的夫君。
一等到子時,我就會從婚房里沖出來,往前院的宴席里跑。廝殺是在子時之前開始的,我無力改變昨天,但是我有可能能救得了今天——我得努力讓孟泱離開,又不能讓自己上沾到,否則進度條就會恢復,我誰也救不了。
我數不清自己嘗試了多次。
又失敗了多次。
我看到,小小的婚宴上,一個接一個的賓客從我眼前倒下。阿軒、小栗子、花老爺子,還有好多好多和孟泱一樣,年輕貌的小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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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都死在我眼前。
孟泱也是。
好多次,他甚至堅持不到去婚房看我最后一眼,就失去了呼吸。
這種時候,我連最后抱一抱孟泱都不行——我不能到他,否則,這一天就會過去了。
我不是沒有懊惱過,我的時間太短了。可,人總是貪婪的,我總是想,下一次,或許下一次我就可以救孟泱。
我最有可能功的一次機會,是上天給了我珍貴的七分鐘。我從婚房跑到前院,花去三分鐘,在人群中尋到孟泱,花了一分鐘,我走到他前面他離開,又要花去一分鐘……我沒能救下他。
可是我跟他又說了一句話,而他,略帶責備地說我:「傻丫頭,你怎麼跑出來了?」
……這算不算是孟泱對我說得最后一句話?
我最渺茫的一次機會,是我剛剛從婚房跑出來,就看到了那個殺手,從孟泱的上出劍,然后將他一腳踢開。我恨極,只想與那殺手來個魚死網破,可是我沒有,我轉就逃。夜風吹起嫁的擺,我沒有功夫流淚,我只有一個念頭。
再來一次,再來一次,我還有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