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這個詞,刀子一樣砍在我心頭。
我手中的筆晃了一下,這才抬起頭:
「錢老師,我和我媽一起過,很忙,可能沒空。」
「你難道沒有爸爸嗎?」他不依不饒,「我還非要和你爸聊聊了。」
說罷,他還小聲嘀咕著:
「就會拿那個醫生母親搪塞,又不是什麼了不起的科室,搞得跟多偉大似的,小孩還不是給教育這樣!」
我握著拳頭,沉思片刻,揚起臉:「真的嗎?真的要我爸來?」
「當然是真的。」
「哦。」我又低下頭,「可我就是沒有爸爸。」
班主任更生氣了,正要追問下去,門口突然傳來一個悉的聲音。
「錢老師,我能證明,秋河的父母真的都不方便。」
7
是倪星州,他背著書包,一副遲到的樣子,頭上也頂了個鴨舌帽。
對上我的目,他突然咧開笑起來,然后摘下帽子,出下面同樣禿禿的腦袋瓜子。
說實話,臉好看,哪怕是頭依舊是校草。
我看得愕然。
他是剛剛去,換了個我的同款?
「錢老師,是不是剪頭,就要家長?那我家長呢,需要什麼時候來報道?」
「倪星州?你怎麼也……?」班主任驚愕、困、惱火,卻還是一秒慫。
他揮著手離開了,「算了算了,我懶得管你們這些事!」
他也是倪星州班的任課老師,一早就知道倪星州耀眼奪目的「家境標簽」,自然不想招惹。
「錢老師,您等等。」這回到我不依不饒,「如果,我真的能獲得理奧賽的省獎呢?」
「什麼?」他不可思議地回過。
「如果,我獲獎了,您就和我媽當面道歉,為您今天對這份工作的不尊重,可以嗎?」
也許是習慣了我平日的唯唯諾諾、任人欺凌,今日一反常態要討公道,反而引來周圍同學的側目,大半個班級雀無聲。
不過,這當然不包括姚曼和的跟班們。
那群生一下課就會出去在人多的地方來回走,不得離班主任遠遠的。
「沒問題。」錢老師狠狠地點了幾下頭,「不過秋河,如果你做不到,以后我的課,就請你出去站著上。」
「可以。」我聳聳肩,「不上也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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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老師走后,倪星州招呼我出去。
「干嗎?」不知是為了他這顆腦袋,還是為他幫我解圍,我老老實實走了出去。
他把手里的鴨舌帽扣到我頭上,調整好扣子。
然后微微俯下子,湊在我耳邊小聲說:
「秋河,別聽別人的胡話,你本來就是萬里挑一,閃閃發的人。」
理奧賽考試的前一晚,我媽一如往常在急診科值班,但還是留了張便簽祝福我。
臨近午夜,我收到了倪星州發來的消息。
他說就算全世界都不相信我,他也相信,我一定能考出好績,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
「秋河,你看窗外。」最后,他還說,「星河像你一樣璀璨。」
璀璨?
我,璀璨?
我對著鏡子,了腦袋上新生出的小絨,一切都好像即將孕育出花果。
8
可結出花果前,我仍然逃不過姚曼的摧殘。
考完奧賽沒幾天的下午,育課下課回班上。
班門一反常態地虛掩著。
姚曼正和幾個孩在班門口小聲說笑,一看就編排好了什麼壞心思。
我杵在門口,進不是出也不是。
吳勝男的惡意流在臉上,高聲起哄道:
「快進班上去啊,你這頭,還要擱外面丟人現眼到什麼時候?」
姚曼也端著胳膊上前:「秋河,你掂量掂量,是想自己走進去,還是被我一腳踹進去?」
話音一落,幾個跟班就拍起手起哄,齊聲喊道:「踹進去!踹進去!」
吳勝男暴地抓住我的手,放在門把手上面。
黑板?還是裝滿水的氣球?或是什麼更過分的東西?
我也不知道,打開這扇門,到底什麼會從天而降。
進退兩難時,突然一個人抓住我胳膊,把我往后一拉。
「秋河。」倪星州一手抱著籃球,一手護著我,「沒人能要求你,做你不想做的事。」
把我拉到后,他猝然一腳踢開門。
比我想象得更過分,一個裝著臟拖把的鐵桶倏然掉落,叮鈴哐啷地在地上滾了幾圈,最后停在姚曼的腳邊。
如果剛才我推門而,這些砸在我的上……
倪星州明顯想到了這個如果,看到這些臟兮兮的作案工,他先是驚愕,繼而是憤怒和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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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姚曼邊,一把撿起鐵桶,在姚曼的頭頂上高高舉起,而后用力落下。
姚曼嚇得閉上眼睛哇哇大。
倪星州手中的鐵桶停在額頭上方兩厘米:
「很害怕嗎?怕疼?還是怕丟臉?那如果,這個鐵桶是砸到上呢?難道就不怕疼?」
「再有下一次,要不你滾出這里。」倪星州將鐵桶隨手丟到一邊,「要不你自己用這個桶,砸破自己的頭。」
他說話擲地有聲。
然后轉,一把拉住我袖口:「秋河,你過來。」
「我不去。」我甩開他,「倪星州,我不想和你扯上任何關系。你會給我帶來不幸,五年前是這樣,現在還是這樣。」
9
但不得不承認,這件事之后,姚曼一行人收斂了不。
倪星州家世顯赫,他媽和我爸,還有另外幾位校董都來往甚,姚曼自知招惹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