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已經很久沒看到我媽,笑得這麼開心了。
第二天晚上,我爸打來電話。
我以為也是對我取得好績的祝福,但并不是,他說:
「小河,爸爸這周五要去你們學校開校董會,晚上能不能空出來和爸爸一起吃個飯?……」
「對,還會請幾位記者,你們學校不是有個孩子拿了奧賽省一嘛,爸爸要給頒發獎學金……」
「沒事小河,咱們不學,咱們不用考奧賽,爸爸會安排你出國讀大學……」
呵,多可笑,他甚至不知道,那個奧賽省一的學生就是我。
我失落又興,其實我等這一天等了很久。
我也只字不提自己奧賽的事,只問他:「爸,出國之后,我媽怎麼辦?」
「爸爸肯定希一起去,只要愿意。」
「那朵朵阿姨呢?」
「……」他沉默了片刻,「朵朵阿姨,可以留在這里。」
「那你們的孩子呢?」
「爸爸當然想,你和你媽媽可以接。但如果你們不能接,朵朵阿姨會留在國養孩子,不會影響咱們一家三口的生活。」
這就是他「百無一疏」的規劃,真是對每個人都「好」,對他自己,尤其的好。
「知道了。」我直接掛斷電話,沒有答復他這周五晚上,是不是要久違地共進晚餐。
12
夜里,我媽被醫院的電話吵醒,又匆匆出門了。
第二天上學前,我看到桌子上放了盒藥膏,和一張字條。
「小河,在鼻子上,很快就會好了,下次要小心哦。」
我心里一暖,收起藥膏,并沒有用。
果不其然,早讀課后,班主任代了我這周五將在校董會上領取獎學金的事,并囑托我做好準備。
準備?
我當然會做好準備,天知道,我都為這一天做了多準備。
「不過,你這……」班主任又為難地看了看我的腦袋,很明顯,他對我的形象十分不滿。
「算了,要是問起你的頭,就說是為了心無旁騖好好學習特意剪的。」
我笑笑,沒有說話。
他怎麼會知道,連這顆禿禿的腦袋,都是我一早做好的「準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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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到了周五。
為了遮鼻子上的傷,我蓋彌彰地加上了創可。
姚曼看到的時候,明顯不爽:
「又想惹倪星州可憐你?這都幾天了,還沒好?裝什麼裝呢!賤人就是只會用這些上不了臺面的把戲!」
我不理,一言不發地坐下。
姚曼這個人太容易拿了,我越是不理,就越是上頭。
果不其然,惱火地站起來,又去掀我帽子,我卻還是不說話。
「你裝什麼死?秋河,你再裝死,我現在就再把你帽子扔進洗完拖把的水桶里,你信不信!」
我還是不理,就更加生氣了,不僅故技重施弄我的帽子,還先放在腳下狠狠踩了踩。
我只冷笑著,像是完全沒看見一樣。
上課鈴響了,姚曼氣呼呼的,不甘心地坐下。
課間,我在走廊遇見倪星州。
為了維系校董會和記者們眼中省一學霸的「好形象」,我今天特意換上了一條純凈的白子。
他看得出了神,我走出老遠,他才對著我背影喊道:「秋河,你今天真好看。」
我轉看他:「嗯?」
他想了想,撓著頭笑:
「我媽說,晚上也想看看。你放了學來我家吃飯吧,我媽給你做你打小就喜歡的豆腐羹?」
我笑起來,無中生「媽」。
這一幕被姚曼收眼中。
結果中午吃完飯回到教室,我椅子上多了一小灘紅墨水。
我看了一眼,然后面無表坐了上去。
惡作劇得逞的吳勝男在后笑著對姚曼小聲嘀咕:「真蠢,怎麼考的省一?買的吧?」
姚曼不屑地「切」了一聲:「就也買得起?」
接著,得意地看著我染了紅墨漬的子:「倪星州現在看到,還覺得好看嗎?」
下午,班主任來領我去校董會。
看見我子難堪的紅,他恨鐵不鋼地指了指姚曼。
看來姚曼這段時間做的惡,他也不是一無所知。
班主任撓了撓腦袋,也沒什麼好的計策,最后只好先讓我套了件寬大的校服外套,暫時遮住這一切。
「快走吧,別讓校董們等急了。」
「等一下,錢老師。」他像個狗,我卻毫不慌。
我走到教室后的污水桶里,撈出我的帽子,隨便用紙了,然后戴在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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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別讓我的頭,晃瞎校董們的眼。」
13
去綜合樓會議室的短短五分鐘,我像走了一個世紀那麼長。
上一次見到我爸,是什麼時候的事了呢?
我記不清了,但反正,是在我遭遇這一切之前。
張嗎?
我很張。
激嗎?
也激吧,但更多的,卻是興與期待。
終于,會議室的門開了。
「這位就是我們學校第一位理奧賽省級一等獎的得主……」
錢老師驕傲地介紹著我,就好像我的績是他一手打造。
不等念出我的名字,下面先是一位校董先低聲問道:「這不是老秋家的小河嗎?」
我抬起頭。
我也沒有想過,闊別幾個月,再次對上我爸的目,是在這樣的場合下。
震驚、憤怒、愧、心疼、難以置信,此時正摻雜在一起,瞳孔地震般死死盯住我。
「小……小河?」他著嗓子我,仿佛不敢相信,面前這個狼狽不堪的頭孩,竟是自己的掌上明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