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得對,」點頭表示贊同,接著話鋒一轉,「說起來,你知道我們那時候要多錢的彩禮嗎?」
「您說。」
「我們那時候才要八千塊,哪像你們現在,不就要幾萬十幾萬,你說一個普通的工薪家庭,娶個媳婦不是要傾家產嗎?」
我臉上的笑容淡了。
這是嫌我要的多了?
我懶得和兜圈子,勉強笑了下,禮貌地說:「阿姨,您有話直說。」
「既然你這麼說了,那阿姨就直說了。」看了眼廚房,「德森這個孩子,讀到博士畢業,已經這個年紀了,也沒攢下什麼錢。我和你叔叔都是普通工人,平時賺的也不太多,再加上前段時間德森他姥姥生病也花了不錢,所以阿姨的意思是你看彩禮錢能不能一點兒。」
我不置可否,只是問:「那您覺得多合適呢?」
「阿姨是真心喜歡你這個孩子,也希你能早點嫁過來,」開始打牌,「我們現在有一兩萬塊,如果你同意的話,阿姨現在就拿給你。」
「所以,」我問,「這一兩萬就是彩禮錢了?」
笑了下,沒說話。
從十萬直接變一兩萬?
我深吸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那如果這樣的話,我家這邊這輛車估計就要換同等價位的了。」
「一兩萬哪有好車?」
「是啊,所以阿姨您看您要不要加點兒?」
「阿姨不是這個意思,」周德森媽媽語重心長地說,「你看你們買了車,是你們到時候開著上下班,我也是為你們的生活著想。」
「如果沒什麼特殊況的話,彩禮錢我們都會返還的,到時候也是我和德森兩個人花。」
眼睛盯著我,握著我的手微微用力。
的眼神過于犀利。
有著經歷過歲月沉淀下來的迫。
最終我敗下陣來,只好搬出萬能公式:「是這樣的,之前我們雙方父母見面的時候說好了的,現在臨時要變的話,我覺得還是要和我父母談。」
「你這孩子,」不贊地看著我說,「結婚是自己的事,這點兒小事自己可以做主的吧?」
「這不是小事,」我嚴肅地說,「既然當初是我父母提出來的要求,那我現在也不好擅自更改,如果您家這邊有什麼變的話,可以直接和我父母通,我們小輩夾在中間也很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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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冷了下來。
輕嘆一聲。
「你這孩子也太死板了,以后我們就是一家人了,阿姨又不會害你,都是為了你和德森好。」
我點頭,善解人意地說:「我知道,但是我爸媽也是為我好,我聽他們的。」
「所以這件事是沒得商量是吧?」
我笑了下,看著越來越難看的臉,斟酌了下說:「如果您家這邊資金確實張的話,我們可以等等再結婚,我不著急。」
臉徹底冷了下來。
拿著遙控超級用力的換著臺。
最后看起了《保衛戰》。
「……」
就離譜。
飯做好,開始吃飯。
他媽媽一直在說這次他姥姥住院花了多多錢,家里之前就欠了多多錢。
話里話外都在哭窮。
明擺著是說給我聽的。
6.
這天吃完飯回來,我們發了最激烈的一次爭吵。
「我都說了讓你別惹不高興,你怎麼不聽話?」
「我不聽話?」
我站起,不服氣地和他理論:「是你媽媽非要說這個的,我去之前就和你說了,只要你媽媽不提,我就不會說。」
「心不好,你就不能順著?」
「我說了,如果要變的話,和我父母談,別和我說,我聽他們的。」
「鄭苒,你知不知道十萬塊是要我爸媽半條命?」
「那你們呢?給我一兩萬塊,想要我家十幾萬的車,你覺得這樣合適嗎?」我毫不退讓,「你父母賺錢不容易,那我父母賺錢就很容易嗎?」
「你堅持這樣對吧?」
我點頭,咬著牙堅持說:「這件事沒得商量。」
如果他家真的經濟困難,我是不會這麼胡攪蠻纏的。
但他們不是。
且不說他姥姥有五六個孩子。
他爸媽就他一個兒子,錢總是攢下了的。
他想要那輛車。
又不想給彩禮。
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
這件事之后,我們要結婚的事就暫時被擱置了。
我們的和之前相比也變得生疏了很多。
他以他父母沒錢為由經常加班。
說要自己賺錢。
我沒阻止過。
但我沒想過,他加班能和別的人加到一張床上去。
7.
「苒苒,」他指尖點了點太,「我們真的什麼都沒發生。」
他看著我呆愣的神,神疲憊,剛剛的鎮定一點點消失,下床把我抱在懷里,「是害怕,外面下的雨很大,他們護士那個屋又是面,窗戶一直都關不好,所以我才會同意來,還有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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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還沒說完,護士站的鈴就響了。
有病人。
深夜,急診。
病一定很危急。
就算再不開心,我也分得清輕重緩急。
我掙他的懷抱,撿起地上的傘,輕聲說:「我在家里等你。」
他張了張還想說什麼。
卻不得不轉走出去迎接病人。
匆匆留下這句話,我頭也不回地走了。
雨很大,我拿出手機想要打車。
手卻抖得厲害。
半晌,終于點了,卻因為天氣和時間原因,遲遲沒人接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