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知道他是學音樂表演的,卻還是第一次聽他唱歌。
很好聽,也很溫。
那是一首我沒聽過的歌。
我看見所有人都看向他,而他的眼睛只裝著我一個,時不時借著看琴弦低頭移開視線,再用余悄悄瞥向我的方向。
黑發下出的耳朵尖紅的能滴。
他實在太害了。
「你是不是喜歡我?」
我高估了自己酒量,只是一小杯橙味尾酒而已,就輕易把我的理智全走了,我腳下站不穩,搖搖晃晃的,只看的到他好看的眼睛。
祁琰來扶我,我反而一頭撞進他膛。
他被我撞得踉蹌一下,倚靠到了長滿爬山虎的紅磚墻上。
他懷里有好聞的香味,甜甜的桃子味兒,還有些茶的清冽,讓我想起桃烏龍茶。我醉得犯迷糊,用力嗅了嗅,扯著他的擺不讓他躲。
祁琰怕我摔倒,低頭攔腰摟住我。
他張地吞咽,結,認真又鄭重地向我表白,明明是他說喜歡我,偏偏比我還要害,臉上早紅的一塌糊涂,聲音也在抖。
我仰頭看他,腦袋混混沌沌,突然想到了在小酒館里他唱的那首歌。
「世界突然變得好安靜。」
「只剩心跳的聲音。」
10
五四青年節,正好趕上校慶,我一大早就被原來社團里的學妹拉去湊人數,做些禮儀接待的活。
在會場里,我再一次遇到了許晏。
他穿著一高定西裝,金眼鏡掛在鼻梁上,襯衫的紐扣謹慎的扣在最上面,看起來高冷又,不可攀折的高嶺之花一樣。
那服格外眼,不正是我以前給他買的,后來掛上閑魚的嘛!
竟然轉了一圈,又回到了他上。
真是晦氣!
他的雙眼死死盯著我,微微彎著腰,一只手按在胃上,出些脆弱的神。
這幅皮相實在漂亮,他眼尾曳著一抹殷紅,明明抿著角不茍言笑,偏偏給人一種可憐兮兮的錯覺。
他一向胃不好,一忙起來三餐都顧不上吃,因此得了胃疼的病。以前,我總在他去上班前,在他的包里塞一些餅干和小蛋糕,有胃病的人適合食多餐,稍微墊一墊,能讓胃好一點。
不過后來有次我在看到他把我親手烤的小蛋糕全分給實驗室的小姑娘后,和他大吵一架,對于安他的胃,也沒那麼上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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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豬吃不來細糠。我心里為小蛋糕不值,再沒手做過烘焙,只往他包里塞倆橘子,裝幾袋堅果,不過他也毫沒有察覺到改變,照例把包一背,看也不看就走了。
我啞然失笑,以前的我笨拙地想要對另一個人好,做了不多此一舉的事。
現在想來實在是有些稚。
許晏的面慘白慘白的,看來是疼得不輕。
我心里只有倆字評價:活該!
我懶得和他再有半錢的糾葛,于是遠遠的閃開,生怕和他再說一句話,忙起來之后,也確實把他整個人都拋到了腦后。
直到一聲不輕不重的悶響驚擾會場。
我尋聲去,只見許晏蹲坐在地上,他旁打翻了黑咖啡,濃稠的污了他雪白的襯衫,他仿佛在遭莫大的痛苦,蹙著眉頭,牙關咬,臉蒼白中著淡淡的青。
有志愿者七手八腳地把他扶起,又理滿地的咖啡漬。
我距離不遠不近,還能聞到咖啡的苦。
胃疼還喝咖啡……牛啊!
我默默后退幾步,力求離許晏遠一點,再遠一點。我怕傻病會傳染。
正巧臺上校長冗長的致辭結束,開始有漂亮小姐姐表演節目,氣氛熱烈起來。小合唱時我竟然從臺上看到了自家男朋友的影,一米八三的高個兒,穿著白恤牛仔青春洋溢,小白楊一樣立在舞臺上。
忒招人!我注意到周圍坐著的小姑娘眼睛無一例外都盯著他猛看。
當然我也一樣。
之心,人皆有之。
我不能免俗。
自從認識了祁琰,我發現我自己有時候變得格外小氣,就比如現在,我見到別的人盯著祁琰看,心里竟別別扭扭的,既想他在舞臺上閃閃發贏得鮮花掌聲和歡呼,又想把他藏起來只我一個人看到他的好。
我又不能遮住別人的眼睛,說:「這是我家的,不許你們看!」
像什麼樣子。
我也自知,這飛醋吃的沒道理。
于是我格外努力地盯著他看,比其他人更認真,更專注,不止要看,我還要明正大的看,要歡呼喝彩,要全程錄像。
我眼見著祁琰的臉一點點變紅,從臉頰到耳朵,再到若若現的鎖骨,他的聲音帶上微微的啞,整個人像是枝頭將要的番茄一樣從頭紅到腳,在舞臺燈的追逐下,他顯出幾分氣惱,沖我的方向悄悄皺了皺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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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的更大聲了。
這時候,手中的拍攝界面突然跳轉,自變了一片漆黑,有人打進電話,屏幕上一串我悉到倒背如流的數字隨著屏幕明滅發出擾人的震。
是許晏。
我反手掛斷,下一秒震催命一樣又不厭其煩的響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