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最守規矩,從來不在教室會議室實驗室接打電話的人,這會兒竟然在校慶日這樣的重大場合當眾打電話?
他是有什麼大病嗎?
我皺著眉頭抬頭去看,撞一雙充滿的疲憊雙眼。他固執地一次又一次撥號,握著手機的雙手在劇烈地抖,就像是得了帕金森的老人。
他撥一次,我掛一次。
許晏面煞白,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失落,卻還是鍥而不舍的再一次打來電話,好像一個上錯了發條的機人,按著錯誤的軌跡一條路走到黑,蒙頭往墻上撞。
又是何必呢?
他從來聰明,怎會看不出我不接電話,不是因為我沒看到,只是單純的因為我不想接,因為我厭惡他怨恨他。
我突然想起一件小事。
三月初的時候,我放完寒假,從老家回學校,那時候天還很冷,我一個人拖著爸媽準備的滿滿兩大行李箱的臘香腸上了樓,一兜才發現忘帶鑰匙。
我知道許晏在學校,便想著讓他送下鑰匙。
我撥了八個電話,通通無人接聽,在初春的冷風里凍了三個小時,直到晚上九點半,我才收到他的短信回復:「在圖書館,十分鐘后到家。」
我至今還記得等待的焦急與不安。
現在的我,和那時的他一樣,只是不在乎罷了。
我知道許晏在看我,不躲不避地迎上他的目,我把他的手機號拉黑名單,正大明,坦坦,然后我面無表的移開視線,可惜舞臺上已經沒有我想看的那個人了。
我心中不免生出一子煩躁。
遇到許晏,就沒好事兒。
我的視頻只錄了半截就被打斷,心里格外不舒服,豁出老臉和旁邊的小姐姐加了微信,讓把拍的視頻分給我。
好東西姐妹們一起分。
妹子沒二話,十分義氣,只是提醒我看看就得了,別太沉迷。
自口中,我才知道祁琰原來這麼歡迎,表白墻上的常客,卻是個寡王,一開始有許多人想要揮揮鋤頭挖一挖這棵系草,但無論是直球還是委婉,全部了冷釘子。
據說他心有所屬。
兩年了,沒見過他談一場。
我正聽八卦聽得津津有味,猝不及防被一下抓住了手臂。
Advertisement
力道大的讓我手臂生疼,我條件反地去推,不料一下子把許晏推倒在地。
他此時狼狽極了,服頭發都是的,臉慘敗,抿的發白,眼睛卻格外紅。他蜷著,好半天不了,額頭上沁出大滴大滴的汗水,順著鬢角打領口。
他一手狠狠抵著胃,一邊向我出手試圖拉住我,口中低聲喃喃,「我難。」
「慍慍,我難。」
他的眼神空茫茫的落在我臉上,兩手在空中徒勞的索著,想要我扶住他。我蹭的一下站起來,一心躲開他,扭頭就往外走。
我聽到旁一陣悶哼。
許晏急著追我,踉蹌著被絆倒,他趴在地上猛的嘔出一大口鮮,刺眼的殷紅順著他的指流到襯衫上。
他整個人顯得格外脆弱,蒼白的臉上還掛著漬。他向來端著,西裝革履,一不茍,見他這樣邋遢的樣子。
他虛弱又痛苦地一疊聲喚我:「慍慍,我胃疼。」
「我知錯了,你別不管我。」
……
我眉心一跳,只覺得心煩。
隔壁妹子看我的眼神都變得怪怪的,八卦之火在眼中熊熊燃燒。
我一個頭兩個大,腳步沒有停留。
徑直越過許晏。
還有力氣說這麼多廢話,想來他也不會有什麼大事兒。
11
我的生日在五月五,但過去幾年我從沒吃過自己的生日蛋糕。
我依稀記得小時候,每當生日這天,是我一整年里最期盼最快樂的時候,爸媽會早早的回家,和阿姨一起做一大桌子菜,還會邀請大院里的其他小朋友,看一下午的畫片,晚上再一起許愿吹蠟燭喝可樂。老式蛋糕上點綴著小朵小朵的油花,花下的蛋托是最好吃的地方。
我突然想吃蛋糕了。
因為許晏厭惡一切節慶的儀式,我們在一起的時候圣誕節,年夜,生日,人節……通通沒有一起過,好像那只是平平常常的一天,和其他的任何時候都沒有區別。
我也好久沒有吃過生日蛋糕了。
為了我生日當天的心穩定,我決定還是不出門了,省的再遇見晦氣人。我了頓格外盛的外賣就趴在床上開始快樂擺爛。
Advertisement
正樂呵呵看綜藝,突然收到一條信息。
祁琰邀我出門。
我看看外面午后灼人的大日頭,猶豫片刻,選擇拒絕,這麼熱的天氣,我只想在宿舍里裹著被子吹空調。
祁琰給我發了張他家咖咖的照片。
咖咖是只金邊邊牧,聰明得不像話,握手拜拜對它都是小兒科,我確信它能聽懂人話,第一次見面時不僅殷勤地沖我搖尾,而且直接給我安排了可樂薯片和袋裝虎皮爪。
我對它垂涎已久,世界上又有誰能拒絕一只聰明可還能照顧癱瘓老主人的小狗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