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不到。
于是收拾收拾出了門,已經下午六點多,夕溶金,香樟木投下斑駁的影,初夏的暑氣還未蒸騰,晚風涼爽,帶著草木香。
我一出宿舍門,便看到等在宿舍門口的祁琰,還有他邊靠著的咖咖。
大狗看見我激極了,兩眼放,拽著祁琰往前跑,直拿大腦袋拱我。
我看見祁琰平靜的表破功,笑著了狗頭。
溜狗是個力活。
我這人天生運神經不發達,測八百米都能要了我半條命,牽著狗繩沒一會兒就累了,忙不迭地把咖咖還給它的主人,剛一過手,咖咖加足馬力撒丫子就跑。
祁琰被它拽得一個趔趄往前沖。
一向耐心好脾氣的人,也難得的皺起眉頭。
狗還是別人手里的香啊!
我哈哈大笑,趕忙掏出手機記錄祁琰難得的黑歷史。
然后自己找了個長椅坐下,夏天的垂柳已經遮滿濃蔭,河畔時不時有微風拂面,倒也不熱,我就撐著臉看咖咖溜祁琰。
一轉眼,一人一狗跑沒影了。
我站起來看看,沒有找到人影,不由得也有了三分急躁,天漸暗,華燈初上,我擔心咖咖一不留神把他主人拽進河里去。
于是我起往河邊走,平靜的河面泛著粼粼波,我掏出手機正想要給祁琰撥電話,忽聽得「嘭嘭」兩聲。
絢麗的煙火在天際綻放。
起初是一朵,然后接二連三的,炸開朵朵絢麗金花。金沙噴灑,火樹銀花,傾一江姹紫嫣紅的流星雨。
我耳邊的電話不知何時已經接通了。
「慍慍,生日快樂。」
祁琰的聲音低沉好聽,在聽筒中過了電流的細碎噪點,顯得更加人,他在低聲為我唱生日快樂歌。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今天的眼皮子格外的淺,淺的兜不住眼淚,聽著聽著,鼻子一酸,眼睛就了。
聽出我細微的哽咽,祁琰瞬間慌了神,一個勁兒的說對不起,隔著手機,我聽到傳來風聲,還有他急促的呼吸。
「慍慍,我在你后。」
我扭頭,落一個熾熱懷抱。
他的膛著我的耳畔,略快的心跳聲泄出他的張,煙火漸漸散落,四周靜悄悄的,夏夜的晚風吹拂柳樹發出颯颯的細響,世界好像安安靜靜只有我們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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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遮住我的眼睛,引我一步步向前走,再睜眼時,我不由得笑出了聲。
和上一次游樂園外的小酒館一樣,這里被布置的格外溫馨,有金彩燈和搖曳燭,桌上放著一個小巧致的草莓蛋糕,的,點綴著白的油裱花。
咖咖一臉怨念的蹲在桌旁,它被穿了件蕾小子,戴著倆直男審的大蝴蝶結,正老大不樂意的試圖悄悄把頭飾拉掉,又屈服于祁琰的威,不得已的乖乖坐好。
祁琰為我拉開椅子。
他清咳兩聲,咖咖隨即叼著個籃子跑來。
小狗的子搖曳,的,它和滿籃子的鮮花一起在我腳邊停駐。籃子里是一束雪山玫瑰,純潔無瑕,花瓣著淡淡的綠。
咖咖像是一個盡職盡責的快遞員,把花送到后,又忙不迭地鉆到后面不知搗鼓什麼去了。
祁琰紅著臉為我上蠟燭,「許愿嗎?」
我是個貪心的人,我有好多好多愿,一愿父母健健康康的,二愿自個兒順順利利遠離煩心事,三愿祁琰萬事都如意……我也自知自己多有些過分,但是轉而又安自己,我這麼多年都沒有正兒八經過過生日,今天就相當于把這些年攢下來的愿一并許了。
剛許完愿,咖咖又叼著東西哼哧哼哧跑過來。
這是一個小珠寶匣子。
里面是一只珍珠皇冠,我平時沒什麼大好,就喜歡看看好漂亮的東西洗洗眼睛,對浪漫小子和珠寶格外興趣,我曾在雜志上看到過這只被拍出天價的小皇冠。
白金底座上鑲嵌著鉆石和珍珠。
我當時還好奇有誰能擁有這樣漂亮的小皇冠,它簡直像話里的公主才能擁有的。
我有些猶豫:「這太貴重了,我還是……」
「不貴,」祁琰打斷我,「工藝品而已。」
他取了皇冠別在我的發間,他的眼眸中映著燈與花火,還有一個我。
「生日快樂。」他說。
「慍慍值得這世界上所有的好。」
我頭上戴著的冠冕,有些赧,小聲說:「這個好像結婚的時候戴的那種小皇冠啊。」
一句話未說完,我們兩個人都鬧了個大紅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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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晚風溫,祁琰送我回宿舍。
許是天不作,好的一天偏要讓我看到臟東西。
許晏在宿舍樓下等著,他的白襯已經皺皺,下上冒出了胡茬,整個人顯得邋里邋遢的。我下意識地皺了皺眉頭。
我只當沒看見他,低著頭,蒙頭就往前走。
不料他竟攔住我。
「慍慍。」
許晏的聲音又啞又輕,他抓住我手腕的手卻炙熱滾燙,燒紅的烙鐵一般箍著我,他的雙眼布滿了紅,看著駭人,神經質地一遍一遍我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