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偏執又極端,像個瘋子。
我嚇得不住往后躲。
他執意糾纏,被祁琰一拳砸在鼻梁上,狠狠踹翻在地。
祁琰把我護在后,惡狠狠地盯著他。
許晏半天爬不起來。
才幾天不見,也不知他是怎麼把自己折騰如今這幅模樣,瘦得好像風一吹就能吹倒,只剩下一把骨頭支棱著,白襯衫下空的。
他口鼻都涌出來,目落在祁琰的臉上,像要燒一個出來,他撐著地面站起來,面上浮現出譏嘲的冷笑,「讓開。」
「你算什麼東西,我和慍慍之間,還沒有你手的份兒。」
我驚嘆于他清奇的腦回路,忍不住提醒:「許晏,我們早就分手了,我現在和你沒有半錢關系。」
「算了算了,不說了,」我拉了拉祁琰的手,手指鉆進他掌心,安安穩穩地與他五指叩。他整個人邦邦氣呼呼的,眸中滿是狠厲之,我仰頭看他,突然不合時宜地想到了咬尾的雪豹,他連后腦勺支棱的碎發都寫著生氣,我不知為何突然就不氣了。
我心里眼里只看得到他,搖了搖他的手:「累了,我們走吧。」
祁琰這人實在好哄極了,乖巧點頭,帶著些寵若驚的急切,回握住我的手,角上揚抿出一個蓋彌彰的淺淺笑容,像是到魚的大貓,饜足又愜意,得意地斜睨了許晏一眼,里面的意思不言自明。
我他的腰際,小聲催他。
許晏的表陡然間變得格外沉,他似乎抑著什麼,眸晦暗,他執意攔在我們兩個面前,這樣不面的舉實在讓人覺得煩躁,他也有些難堪,雙手把一本黑筆記本遞給我:「慍慍。」
「生日快樂。」
這一個簡單的作,好似用盡了他全部的力氣。
我看見他的手指指節用力到泛著青白。
這本厚厚的筆記本已布滿歲月的痕跡,側面紙張泛黃,但也看得出它被保存的很好,連封皮都沒有磨損劃痕。
我認識這是他的日記本,但我并沒有窺探別人私的癖好,所以也沒打算接。
只點了點頭,便拉著祁琰繞開他。
許晏好似被空全部氣神,整個人萎靡下來,他一向得筆直的脊背頹唐的彎折,手中筆記本力掉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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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見「啪嗒」一聲,扭頭回看。
路燈下,昏黃的束把他的影子拉的好長。
「是不是哪怕現在我把心挖出來,你也不會再看我一眼。」
許晏蹲在地上,他抱著那本筆記本,好像捧著自己的心。
我知道,他一貫高傲,從來不屑于對我解釋什麼。
我也知道,他有記日記的習慣,十年如一日,把所有緒都傾注在筆端。
從前我也曾好奇過,他的日記里會不會有我,他會不會像我喜歡他一樣喜歡我……夜深,著他家窗口亮著的燈,我時常伴著這樣酸又甘甜的憧憬與猜測胡思想著眠。
但是現在,我是真的不在乎了。
13
后半夜下起了雨,狂風自窗子灌,吹得窗簾嘩嘩的響。我迷迷瞪瞪地起床去關窗,偶然看見樓下一抹黑影。
宿舍門口的香樟樹下,許晏仰頭看著,屋里黑著,屋外路燈的昏黃亮被雨水澆得無比,我明知道他看不見我,還是自背脊攀上一層冷汗。
他站在樹下風雨里,黑發已經,指尖夾著一抹躍的紅,我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開始煙了。
他從上到下都著陌生和詭異。
我心臟怦怦直跳,嘩啦一下闔上窗子拉起窗簾,逃也似的鉆回被子里面。
一看手機,凌晨三點二十。
宿舍里只有我一個,四周安安靜靜的,只聽得到麻麻的雨腳踏過樹葉的窸窣響聲,讓人心煩意。
我腦子里糟糟的。
他現在站在這里做什麼?
許晏的母親是在這樣的雨夜自殺的,他厭惡下雨天,對雨水避之唯恐不及,每當雨天,他總變得異常孤獨而脆弱,像是皮患者一樣,要把我地抱著,一分一秒也不松開。他像是缺乏安全,一遍又一遍地問我不他,會不會像母親一樣離開他,那時候我滿心都是憐惜,現在只覺得骨悚然。
我不知道許晏有沒有看見我。
他應該是看見我關窗了。
我有些害怕。
突然間,手機嗡得震開來。
我被嚇了一跳。
這是一串陌生號碼,它鍥而不舍的響著,在這樣寂靜的雨夜,這通深夜來電讓我的瞌睡瞬間飛跑了。
我不敢接,迅速掛斷。
沒一會兒,鈴聲再次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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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另一串陌生號碼。
……
我嘩啦一下拉開窗簾,隔著重重雨霧,我看見許晏把手機搭在耳邊仰頭看向我,他的影逆站著,面容都在黑暗里。明明看不清楚他的表,可我卻像是被一條蟄伏在黑暗中的野盯上一樣,本能地覺到了危險。
是他。
我哆嗦著長按關機鍵,震得我雙手麻的手機終于安生下來。
我聽見自己急促的心跳聲,嚨發,不上氣。我躲在被窩里,做了一夜混的夢,第二天早上睜眼第一件事就是睡得僵的脖子,壯著膽子拉開窗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