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被一個吹嗩吶的人給吸引住了。
那人的嗩吶吹得如泣如訴,人心弦。
我爹聽哭了。
我當場決定:「我要學這個!!」
我爹:「啊?」
我甩開我爹的手,直接走到那嗩吶老頭面前,咚咚咚三個響頭磕下來。
差點兒沒把自己磕暈。
拜師結束后,我牽著我爹的手回家。
我滋滋的:「等我學之后,一定也要在江熾面前表演!」
他肯定也會被我到哭的!
我爹也滋滋的:「寶兒真能給老父親省錢,只花了一半的學費就給寶兒找到了老師,我真棒!」
7
直到大院的小崽子們文藝表演的那一天。
我媽才捂著心口倒吸一口冷氣半天沒緩過來。
直到我上臺前,我媽都不知道我學的是嗩吶。
我媽還特意去燙了個頭發,一臉慈母笑的看著我上臺。
住我樓上的孩兒表演完鋼琴曲《致麗》,提著小公主下了舞臺。
我上臺時跟肩而過,我還驕傲地出鼻孔看人。
我媽沖我出一個慈祥的微笑。
而江熾跟他那群小跟班恰好也趕到。
江熾比我大兩歲。
那時候他剛上高中。
江熾遠遠站在那里,年青的面孔已經能看出超乎常人的優越棱角。
他懶洋洋地靠著那棵大樹玩俄羅斯方塊,小大人一樣的。
有一搭沒一搭的跟其他幾個小子聊天。
我看到小公主噠噠噠地跑過去,給他遞了瓶汽水。
旁邊的男生們開始起哄。
江熾接了。
8
那天的天氣熱,蟬鳴吱哇吱哇的個不停。
我穿了件背帶,皮好歹養回來了一些。
可小公主就算是在臺下,也好像在閃閃發。
我倆本沒辦法比。
江熾果然喜歡的是小公主。
就像那晚上我抓了一只蟑螂,誤以為我抓住了整個夏天。
靠。
帶著怒氣,我上臺祭出了我的嗩吶。
嗩吶一出,全場安靜。
我吹了一首《小星星》,不僅音量直甩云霄。
還破音。
連江熾都愣住了。
不過我沒時間看他后面的表了。
我媽捂著心口倒在了地上,臉不大好,旁邊的老嫂子們用了兩瓶清涼油才將我媽的神志換回來。
回到家后。
我跪板,我爹跪磨燉了的釘板。
我曾經無數次懷疑過,那個釘板,是被我爹跪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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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今天,我爹不以我為恥,反以我為榮。
還夸我吹得好。
而我媽氣的不是我學嗩吶,氣的是我學了三個月,吹出來的居然這麼要人命。
晚上剛睡,窗戶就被什麼東西擊響了。
我探頭,是江熾。
9
遠站著那群小跟班,江熾站在月下,兜看我。
酷酷的年,誰不呢?
可惜江熾跟我之間,是鋼鐵一般的友誼。
因為我看懂了他的口型。
「夏夏,下來。」
「帶你去玩。」
我的理智被抓小龍蝦的興沖昏了兩秒,不過很快又冷了下來。
我才不去!
誰讓他接了小公主的那瓶汽水!
生一旦有了自覺之明,心境就會變得跟以前完全不一樣。
我也開始學會去試著穿我媽給我買的子。
穿好后,我看著鏡子里那個臉蛋黑黝黝皮泛著小麥的孩子。
氣得重新穿回了子。
還沒來得及告別,我中途跟媽媽回了趟外婆家。
再然后。
我那單純又笨笨的可爹,犧牲在了喀喇昆侖高原。
10
我記不清我媽有沒有哭。
在外人面前,一次都沒哭過。
但日子過去好幾個月了,我有次起夜看到我媽一個人在臺上喝酒煙,默默流淚。
再后來,我媽就像是電視劇里演的那種強人一樣。
帶我搬家遠離了我們曾經的家,然后開始一個人賺錢工作養娃。
我媽很厲害,我高中時跟朋友投了家小公司,投完價就蹭蹭漲。
好歹我現在也能算的上半個小富二代。
我媽說,不指我以后能為一個多牛掰的人,更不希我像我爸一樣去當軍人。
我年紀小的時候不懂事,說自私。
我爸是烈士,是英雄。
我媽第一次在我面前紅了眼睛:「劉夏夏,你可以說我婦人見識短,但你聽清楚了,我要的不是英雄,是家人。」
「我沒那麼偉大,是你們把軍嫂想象的太偉大了而已。」
現在我懂了。
我媽為什麼會這麼想。
太難了。
11
我也不住校,因為我那心的老母親直接在學校旁邊買了房子。
偶爾來小住。
回家里我坐下問:「媽,你還記得江熾不?」
我媽在煮湯,勺子了一下。
「記得,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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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了脖子,想起剛才被卡住的疼痛:「啊,就是今天見到他了,他樣子好像沒怎麼變。」
「個子好高,長得巨帥……」
我媽嗯了聲,開始其他話題。
「夏夏,我跟你說,我朋友有個兒子今天來家里了,一米八五的個兒,醫學院的學生,我覺得你們應該有共同話題……」
我:「媽,我不要。」
我媽在問題上倒不反,甚至很熱心。
生怕我輸在了起跑線上。
我剛上大一就拼命給我介紹「朋友的兒子」。
我媽放下勺子。
「江熾跟你說話了?」
我:「沒有,他應該不記得我了,本沒認出我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