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茶踮起腳捧著沈嘉禾的臉黏糊地說著話,季尋鹿看不過去,擺擺手先行回家了。
我掏出口袋里的手機,時間也不早了,看著姜茶兩人膩歪的樣子,猶豫著該不該出聲打擾他們。
「我送你回去吧。」宋銘涵輕聲開口。
我抬頭看他,驚訝之后反應過來可能是他心里不舒服,借口離開。
「好。」我點點頭,我們轉離開把空間留給了他們。
走到小區門口,我停下腳步,本意是想等宋銘涵離開我再回家。
「怎麼了?」宋銘涵詢問道。
「學長,你……不先走嗎?」按道理來說,我們已經遠離了姜茶他們的視線距離,宋銘涵送我回家的這個借口也該作廢了。
「我不是說了要送你回家嗎?」他聲道。
「這個……」不是借口嗎?
我將快要口而出的話咽了回去,搖搖頭沒再說什麼,跟著他一起慢慢地往回走。
他的聲音溫起來真的很讓人心。
我和他靜靜地走著,兩人都未說話。
我低頭瞥見了后的景象,路燈拉長了我們的影子,我們影子間的距離是如此近,幾乎要重疊在一起。
忽然到手背上的一冰涼,抬起手發現有一片小小的水漬,抬頭去原來是天空紛紛揚揚地落下了雪。
旁的宋銘涵從口袋里掏出了一個手掌大小的膠囊狀,正當我疑的時候,他將其打開,竟是把傘。
「學長,這傘?」難道宋銘涵未卜先知了?
宋銘涵說:「今天出門的時候看過天氣預報,帶著以防不時之需。」
他示意我一起,我便站在傘下同他一起,距離變近,我的心跳也隨之加快。
我很看見雪,有些沒忍住,手在傘外,接住了片片雪花,他們一瞬間就在手心融化,即便這樣,我還是樂此不疲。
一會之后,我輕輕將水漬甩走,這才后知后覺地到寒冷,手掌正要往口袋塞的時候,宋銘涵的手拉住了我。
我有些怔愣地看向他,他向我輕輕一笑,將他手里的東西放進我的手心。
暖蛋。
它小小的一個,在我的手里散發著熱氣。
宋銘涵道:「以防不時之需。」
Advertisement
「謝謝學長。」我珍重地握在手心。
(33)
宋銘涵送我到樓下,讓我先上去。
我點點頭走上樓,卻在一樓和二樓的平臺停下腳步,等一會后,著腳步聲下樓。
看著離開的宋銘涵,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雪里。
我打開門,生銹的鐵鞋架上擺著母親今早出門穿的鞋子。
見狀我躡手躡腳地回了房間。
坐在書桌前,握著手里已經沒有溫度的暖蛋,神游許久,彎腰打開書桌最下層的屜。
里面有一張創可,幾張牛的塑料和一部老手機。
我將暖蛋放進屜。
現在,又多了一個。
我合上屜,戴上耳機,打開手機的錄音,點擊播放。
宋銘涵低沉磁的歌聲配合著些許的雜音,從耳機里鉆進我的耳朵。
這是當時買了新手機的我不懂傳輸文件,打開舊手機的錄音文件,笨拙地用新手機錄音錄下來的。
我錄了好幾次才功錄現在這樣,雖然還是略帶一些電流音和雜音。
放完了,我再重新播放。
就這樣在不知道第幾次的時候,我沒忍住打開了私相冊。
里面只有一張照片。
那天 KTV 我📸下的宋銘涵的照片。
手指隔著屏幕了一下他的臉龐。
我閉上眼睛,手機近額頭。
我想,我大概變得貪心了。
(34)
或許是老天懲罰我的貪心。
那天走在回家的路上我被一個騎著機車的人搶走了手機和包。
我摔倒在地吃了一灰,雖然很快站起隨著那人離開的方向追了兩步,但無濟于事。
只能看著那人越來越遠,低頭發現子破了個,膝蓋破皮出,手上也有傷,痛緩慢地爬上了。
去警察局備案之后看著湛藍的天空,只覺得心里空曠。
幸好是冬天,服穿得厚。我想。
突然有點想去一個地方。
我裹服往那個地方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我走到了目的地,墓園。
里面空的沒有人,我慢慢地走到了父親的墓前。
墓碑上那個男人長相憨厚老實,臉上掛著笑容,有微微胡渣。
我在墳墓旁坐下,頭靠在墓碑上點上一煙,吐出一口煙霧后我對著空氣開口:
「老爹,我變壞了。」
沒人回話,我也沒再開口,沉默地完了一支煙。
Advertisement
我抱住膝蓋,頭埋在臂彎里,聲音悶悶道:「老爹,我是不是太貪心了?」
我想起小的時候,他和媽媽保證戒煙,卻被我逮到他煙時的場景。
「小,你幫我瞞著你媽媽,我給你買冰淇淋。」他討好道。
「不行,媽媽說煙的都是壞人。」我嚴詞拒絕他,語罷上樓想告狀。
「加一個棒棒糖。」他喊道。
我頓了頓,轉頭看向他。
「再加一瓶牛。」他笑著看著我。
「我要草莓味的。」
「那當然。」
「唔……那好吧,只有這一次啊。」我這才點頭答應幫他保。
「小最好了。」他一把抱起我,將我放到他的肩頭,陡然增高,除了一瞬間的驚懼以外就是新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