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醒來,蘇向不知去了哪里,我床頭的手機卻呱噪地響個不停。
打開一看,竟是宋池追到了家樓下。
我無力跟他糾纏,可他卻站在樓下不肯離開。
不知為什麼,我實在不想蘇向回來看到他,于是拖著病半死不活下去接待宋池。
宋池神局促,手上拿著一束鮮艷的玫瑰,一切夢幻得像我燒出了錯覺。
他說,「昭昭,以前是我想錯了,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我笑得咳嗆,這場景以前我跟當玩笑與他說了不知多遍。今天當真看宋池演繹出來,卻一點也提不起興致。
我的聲音沙啞卻字句堅定,「宋池,你沒想錯,我們確實只適合做朋友。」
其實宋池一點也不了解我。
已經決定放下的人,我絕不會因為一束花,一場道歉就更改了決定。
只是這幾年來,每一步我都走得十分不易。以至于我將對他的當唯一的發泄口。可現在看來,我們雖認識了五年,但見到的都不是最真實的彼此。
我拒絕了宋池。
轉頭發現蘇向一直就在后面靜默地等著。
他一眼也沒看宋池,「魏昭,你到底會不會照顧自己?」
蘇向手上提著剛給我買回來的藥。
17
我重新躺回床上,昏昏沉沉,里還在嘟囔。
「等我病好了,我就搬走。」
蘇向嗯了一聲,哄小孩一般地給我掖被角。
我好像聽到他自言自語,「魏昭,我該拿你怎麼辦?」
不可否認,蘇向待我一直都太好了。
好到春風化雨,潤無聲。
父母自離婚后就將我扔給了,我跟蘇皖就是在那時候認識的,而后始終跟著蘇向這個小不點。
他們跟填充了我生活里大部分與溫暖有關的回憶。
可高三那年一場誰也沒預料到的車禍,輕易將蘇皖從我生命里奪走,接著又是與我相依為命的離世。
我日夜賴在留下的舊房子里,仿佛一條沒有生氣的死狗。
蘇向賴進家門,口口聲聲說他姐把他代給了我。
可一直以來,要說照顧,蘇向才是照顧我更多的那一個。回想起來,自蘇皖走后,我人生當中每個至暗時刻,他都不曾離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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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天的重冒恢復得格外緩慢,我連燒了四天,接踵而至的是沒日沒夜的咳嗽,搬家的計劃就這麼一拖再拖,直待到了蘇皖的忌日。
我破天荒主整理起蘇皖留在家中的那些舊東西,思緒霎時飄遠。
中學時候,我跟蘇皖并不同班,我們相識于一次意外。
學校對學生儀容儀表的檢查嚴格至極,我們兩個便是屢教不改隊伍中的一員。
我死活不肯剪長發,而蘇皖的校服上則繪滿了奇怪的圖案。
所有違規的孩子都等著家長一個個領回去罰,等到最后,只剩下了我跟蘇皖。
笑出聲,「我以為會只剩下我呢。」
我們一拍即合,決定抵抗到底。
等到那天夜降臨,教導主任卻不知從哪里將我弄到了學校。
我只看了一眼,就知道我的頭發保不住了。
蘇皖原本還幸災樂禍,可很快,也笑不出來了。
我的邊還站著個小小的影,竟是委屈等著吃飯的蘇向。
蘇皖跟我對視一眼,我輕輕道,「認輸吧,人質都在呢。」
18
由于抗爭失敗,我的頭發被教導主任剪得格外慘烈,第二天只能戴著帽子去上課。
我低頭在教學樓的長廊地猛走,忽聽到不遠有人在我。
蘇皖朝我招手,「魏昭!」
原本齊耳的短發也被剪了狗啃,逗得周圍的同學直笑。
我摘下帽子,出跟同款發型。
我們兩人對,直笑得肚子發疼。
……
回憶太過遙遠,蘇皖用過的課本和習題冊已經泛黃,陳舊的上蘇皖的味道也已經消散,我翻到箱底,落眼在一封有些眼生的信上。
這封信是寫給我的,但字跡卻不是來自蘇皖。
我將它拆封開來,才讀了一行心口就跳得厲害。
這是一封沒來得及送出去的書。
這分明是蘇向的手筆,只是容稚生得厲害,讀好笑,細看卻寫滿了真誠。
在我猶豫如何理這封信的檔口,宋池又發來了消息。
自那天戲劇的送花求和之后,我和宋池默契地再沒聯系彼此,可我們幾年的友到底不是假的。再遇到他有難,我也依然會跟那天在餐廳一樣,出手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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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昭昭,我媽……況不太好。」
我趕到市一醫院,見到宋池等在急診室外,一臉頹然。
他媽媽命苦得很,卻又不敢跟兒子開口求助,導致很多事越拖越糟,之前伙傳銷是這樣,這次突發腦梗,也是這樣。
我聯系了在醫院工作的朋友,替他稍作打點。
好在阿姨的腦梗并不嚴重,又是第一次發作,康復的可能很大。
我邊跟蘇向打電話邊買熱飲。
他在那頭焦灼得活像丟了崽的老母,我捂著手機低聲道,「還沒搬呢,我在市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