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母親也會高看你一眼，必然不會再阻止我們了。」
我覺得有些好笑，見識過了更廣闊的世界，我怎麼可能還肯回到狹窄的閨閣，為人母、為人妻，在家長里短中庸庸碌碌地過完一生。
我對章嘉的話置若罔聞，章嘉無奈，只以為我在耍子。便小心翼翼地替我在朝堂上瞞，好幾次份險些被識破，也都是他替我周旋救場。
現在他說不會再護著我，呵呵，我已經走到這一步，又豈是他能護得住的。
「瑾兒，都是爹娘無能，還要你出來支撐門庭。」
我娘抱著我哭，我輕拍的肩。
「娘，我喜歡做，如今豺狼當道，我更不能退了。」
3
第二日，我神如常地去上朝，低著頭站在角落里。
前面幾排都是地位超然的朱紫大員，我一個青袍小，掩在眾人后，本應無人在意。
今天卻不知怎的，前排的人時不時地轉頭看我。
正疑間，皇上清冷的嗓音在遠響起，還帶著一怒意。
「韓卿，韓卿——朕昨日不是已經準了你的假，既然不適，為何還來上朝？」
我沒有告假啊，我惶恐地走出隊列，跪在地上磕頭。
「謝圣上恤，臣并無大礙。」
「來人，賜座。」
我無奈，皇上賜座通常是一、二品年老高才有的待遇，這下出大風頭了，還不知同僚要怎麼看我。
「皇上，韓侍讀無功無品，這于理不合吧？」
陳史出言阻止，沈星河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陳史殿前失儀，罰俸三月。」
陳史：……
我心頭暗爽，老老實實在一旁坐了。眾人的眼神時不時地在我上打量，我垂著頭，后面的朝會講了什麼容，我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
等散了朝，我跟著朝臣們走出金鑾殿，翰林院的同僚紛紛過來跟我道喜，各個追著我討教，昨日到底講了什麼經，讓皇上如此龍大悅。
我腦子里一片混，隨意敷衍幾句。眾人豎起耳朵，聽得搖頭晃腦。
「韓侍讀果真講得妙啊——」
「韓侍讀，圣上有請，你去南書房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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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小太監過來傳話，眾人看向我的眼神更加火熱，幾乎要在我上盯出一個窟窿來。
我只能低著頭，落荒而逃。
雖然我是狀元郎，但是我為三年，行事一直很低調，越出風頭，我份穿幫的可能便會大上幾分。這幾日如火上烹油一般，實在有違我的初衷。
到得南書房，我剛邁步進去，就被一人抵著在了門上。
「并無大礙？韓卿，可是在怪朕昨日不夠賣力？」
沈星河說著曖昧的話語，音調卻是清冷的，聲若叩玉，猶如簌簌落雪。
我側過頭去，見到大太監李忠賢眼觀鼻、鼻觀心地站在一旁，仿佛石塑木雕，頓時又驚又怒。
「皇上請自重！」
我掙扎著推開他，不怕死地狠狠瞪他一眼。
「若是無事，臣請告退。」
沈星河順著我的視線，看了一眼李忠賢，了然地抿起角。
他似乎也有所顧忌，又似乎只是為了全我的面。接下來，沈星河倒并沒有什麼過分的言行舉止。只賞我吃了膳，又我講了一回春秋，便放我回去了。
我離開南書房，正撞上一名貌的宮，一臉探究地看著我，我拱拱手，轉離去時，后背一片黏膩，衫已經被冷汗沁了。
后宮佳麗三千，他要什麼人沒有。若是他能將我當個新鮮的玩意兒，嘗上一回便丟到一旁，實在是我的幸運。
我抹了抹額上的汗，想趕在宮門落鎖前離開，事的發展卻偏不如我意。
4
眼見得東華門已經就在眼前，兩名宮人忽然手攔住了我的去路：
「韓侍讀，皇后娘娘有請。」
皇后是個極貌的子，雍容端莊，稱得上一聲母儀天下。
只是此時看著我的眼神，實在算不得和善。
「韓侍讀好相貌。」
「多謝娘娘夸贊。」
我老老實實地低著頭，覺有一道視線從頭到腳細細地打量著我，目沉沉，猶如毒蛇吐芯，讓人極為不適。
皇后說完以后，自顧自地低頭飲茶，并沒有我起。
我跪在地上，不知時間過去了多久，膝蓋開始針扎似的疼。
額頭冷汗涔涔，冰涼的汗珠順著鼻尖滴落，有些，我實在忍不住，出手指在鼻尖抹了一把。
皇后好像突然醒過神來，敲了敲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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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宮乏了，來人，送韓侍讀出去吧。」
我松了口氣，眼前閃過那名宮人的臉，皇后莫非連一個朝臣的醋都吃？實在是離譜。
還是今日李忠賢出了什麼口風？那我往后更得小心一些了。
皇后本家姓嚴，是當今丞相的嫡，丞相只手遮天，皇后在宮里也不遑多讓，子跋扈張狂，可見一斑。
只希皇上今日之舉，是一時心來，日后我仍舊能平平安安，當我的翰林侍讀。
可惜，天不遂人愿。
皇上召見我的次數越來越頻繁，翰林院侍讀兩人、侍講兩人。以往我們四人流為皇上講讀經史，現在我一個人把其他三人的工作都給搶了。
同僚們看我的眼神，從羨慕逐漸轉為冷淡厭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