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大理寺卿就別當了，明日朕下道旨意封你為妃，你進宮來吧。」
猶如一盆冷水兜頭澆下，我立刻清醒過來。我抖著撲過去，抱住皇上的大，語帶哀求。
「沈星河，不要，你答應過我的，我不能進宮。」
一只手按在我的腦后，兩指向下，在我頸后凸起的骨結。
「怎麼，當朕的妃子，委屈你了？韓卿滿傲骨，朕卻想見見你溫婉可人的模樣。」
沈星河抱起我，我抬眸看向窗外，天昏昏，又是一場大雪。
14
沈星河向來說一不二，我決定鋌而走險。即便要我宮，我也要在離開前，扯下嚴高逸。
我命人將嚴高逸的罪狀整理冊，用大白話寫了，力求識字的百姓都能看懂。趁著夜，雇人將京城的大街了個遍。
第二日，滿京都在議論此事，五城兵馬司到搜羅這些紙張，卻已經不住悠悠眾口。
群激之際，我私自在大理寺開堂，當眾審理此案。
門外圍著烏泱泱的百姓，嚴高逸垂手立在堂下，看著我的眼神滿是輕蔑。
「韓瑾，你真是個瘋子，都察院的案子，當由圣上下旨以后，才能發于大理寺審查。你直接越過皇上，莫不是想謀逆？」
我冷冷地看他一眼。
「昨日皇上已經口諭，命我審查此案。」
我手持狀紙，痛訴嚴高逸數十罪。貪贓枉法、私吞災銀、縱仆行兇，是強搶民，一年里便有數十人上告。
「嚴高逸，你可知罪！」
堂下人聲洶涌。
「呸！狗！韓青天，打死這個狗！」
「韓瑾！你可知罪！」
一道響亮至極的嗓音，蓋過了所有的人聲。
丞相手持明黃圣旨，從堂外走來。
「有韓文錦，冒用其兄名諱，扮男裝，科考。韓文錦！犯下如此欺君大罪，你可知罪！」
仿若平地驚雷，所有人都被震得目瞪口呆。
人群靜了片刻，發出嘩然的議論聲。
「什麼意思，的？韓卿是個人？」
「嚯，真的假的，人當，像什麼話！」
丞相冷笑一聲，往旁邊站了一步，讓出背后一人來。那人一襲青衫，正看著我苦笑。
「妹妹，你冒用我的名字，瞞得我好苦。」
是我的庶兄，真正的韓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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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將拿下！」
旁邊有兵向我涌來，我掌心，死死地盯著丞相。
「我要見皇上。」
丞相將圣旨丟到我手中，看向我的眼神帶著自得和譏諷。
「自己看吧，圣旨還能有假？韓瑾，你錯估了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也錯估了我的分量。如今玩砸了吧？哈哈哈哈——」
我抖著手將圣旨打開，龍飛舞的字跡，沈星河筆親寫。
我賭錯了，滿盤皆輸。
15
都說天家薄，我從未奢求過沈星河對我了真心，但我也沒有想過，他會要我的命。
我被帶到菜市口時，人還是蒙的。
丞相命人打散了我的發髻，我一白囚，披頭散發，子相貌盡顯。
眼前站著烏泱泱的百姓，眾人議論不止，他們看我的眼神，再也沒有往日的尊敬。
「韓瑾，說吧，你扮男裝朝為，究竟想做什麼？是不是想勾引皇上，穢宮廷？」
我冷笑，揚著頭。
「要殺便殺，我愿賭服輸。」
丞相卻不肯罷休，臨到死了，他還想狠狠辱我，以泄心頭之恨。
他命人拿了夾，套進我的手指。
「韓瑾，為什麼讀書？為什麼當？你到底有何謀？」
我跪在地上，十指被寸寸絞，劇烈的疼痛襲來，我抬眸著前的百姓，他們眼神空，一臉迷茫，帶著幾同，又滿是不可置信。
給我送菜的大娘站在不遠，言又止。給我送蛋的老大爺也左右四顧，似乎想說什麼，卻又不敢。
我垂下眼眸，思緒紛飛。
是啊，為什麼讀書，為什麼要當。起先，只是想爭一口氣，后來，書讀得越多，就覺上的擔子越發地重。讀書人拜圣廟時的誓言，時常在耳中響起，可這些，好像只有我一個人記得了。
丞相還在厲聲發問，我疼得冷汗涔涔而下，劇烈地。
「你說什麼？韓瑾，你招認了是不是，說響一點！為何做！」
我抬起頭，雙目直視著眼前的百姓。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
「為往圣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一聲比一聲響亮，振聾發聵。
人群倏然安靜下來，片刻后，我看見大娘哭喊著撲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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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子又如何，只有把我們百姓記在心中。是韓青天，是青天大老爺啊。你們有沒有心，有沒有心！」
掙扎著朝我沖來，被臺前的兵攔住推倒。旁邊的大爺大喊了一聲，也跟著一齊沖了過來。
「韓卿是好，不能死，你們要殺殺我，殺我啊！」
猶如一石落水，激起千層浪。
我看見眼前群洶涌，洪流一般朝我涌來，笑著流下眼淚。
有些人，一輩子擁有的很，你只給他一點，他卻能為你拼出命。
我這一生，荒腔走板行到末路。
有他們相送，足矣。
我閉上眼睛，后是丞相扯破嚨的尖。
「快，殺了韓瑾，行刑——」
16
再醒過來時，頭頂是一頂明黃的紗帳，下錦被，有一濃重的龍涎香氣。
我轉過頭，沈星河正坐在我側，含笑握著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