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愣了一下然后開口:「大哥?」
這人顯然就是我的親哥,多年不見不僅量拔,長得也算是儀表堂堂。
「你是小蘋?」大哥突然拉住我的手,眼眶微紅。
我有些不自在地出我的手,語氣不自覺沾上了些委屈:「你來做什麼,我早就被賣進王府了,現在也不是什麼陸之蘋,我喜兒。」
「當年爹賣你的時候我并不知,等我回家的時候才得知這事,為了二兩銀子就賣了兒算怎麼回事!」
大哥的語氣明顯帶著一氣憤:「我當時便想給你接回來,但無論如何也尋不到消息……不提這些了,找到便好。」
我下心中洶涌的,聲音沙啞卻冷靜:「所以呢,找到了又如何。」
大哥顯然被我問得一愣:「找到自然和我回家去,爹娘知道了自然很高興。」
我搖了搖頭說:「我不想跟你回去。你有沒有想過爹娘為什麼會同意你找我回去?過了年我便是虛歲十四了,回去便應當馬上定下親事,然后次年草草嫁出門去。你覺得他們是因為有愧于我,或者是真正想念我這個兒嗎?是因為哥哥你應該議親了,家里需要用我的彩禮去填補你的門面。」
我原以為我這個大哥是明白其中的彎彎繞繞,但好像他確實這麼多年只醉心于圣賢書,并未想到這一層,此時他皺著眉站在那里默不作聲。
我深吸了一口氣說:「大哥,我現在過得真的很好。我自府已經是第七個年頭,主子待我是極好的。吃的飽、穿的暖、逢年過節主子還會發下賞銀來。而在家我卻要謙讓弟弟、恤大哥、心疼父親、幫襯母親,可以說我從記事起從未吃過一頓飽飯,直到我被賣給牙婆那天母親下了碗臥著兩個蛋的白面條。」
大哥聽到這手微微攥:「你放心,我回去一定會護著你,也會同父母親講這種事。」
我笑了笑又說:「大哥,你接著聽我講。母親為我下的那碗面我吃得膽戰心驚,那兩個蛋我一個分給了弟弟,另一個卻也剩下了,因為我害怕極了。現在我才知道如果一個人的愿突然實現,覺到的不是喜悅而是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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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每次我回家的時候,你總是站在村口的大樹下等我,看見我的影便笑著跑過來……我以為你過得很好。」大哥本來直的背有些微微彎下,我知道這一切都和他無關,他存著找我的心思便很好了。
我走過去慢慢擁抱住他:「大哥,你不必到難過。不止我如此,村子里的孩子都是這樣子過完這樣的一生。我也從來沒討厭過你,討厭過家里的任何一個人。」
我抬起頭著我多年不見的大哥繼續說:「得了你要回來的消息日日盼著你早些回來的心是真的,但現在想繼續留在高門大院當小丫鬟也是真的。」
大哥寬大的手蓋住了我的后背,他低聲說著:「對不起,這麼多年委屈你了。」
在家中被不公正對待的時候我從未哭過,被雙親狠心地賣給人牙子我也沒哭過,但這一刻我的淚水卻無論如何也止不住。
大哥最后頹唐地離開了,雪也繼續下起來,慢慢掩蓋住他的腳印,仿若他從未來過。
11
剛過了正月,小姐議親的事便被提上了日程。
但小姐好像只哭過那一晚便又回到千萬寵,每日尋樂的日子。
今日將軍難得主提起要帶小姐出門策馬,小姐也是興致。
小姐早早便穿上紅的騎裝,將長長的黑發束高高的馬尾,飽滿潔的額頭畫著最紅的梅花花鈿,清澈的杏眼襯著微微上揚的眼角,明中又著將門小姐才有的英氣。
小姐騎在一匹黑駿馬上,輕而易舉就讓馬蹄騰空躍起,看得我是膽戰心驚。
可策馬奔騰的小姐卻始終在笑著,脖子上雪白的兔趁著激的臉頰微微泛紅,紅潤的呼出霧氣,大聲喊著我的名字:「喜兒,你看本小姐厲不厲害!」
「小姐當然厲害,小姐天下第一厲害!」我捧著手爐連忙跑過去遞給小姐。
小姐卻毫沒有下馬的意思,示意我去拿的弓箭,然后看向一旁的將軍:「來啊,和我比試一場。」
不等將軍應聲,一位騎著高頭大馬的男子接話:「沈小姐與在下賽上一場。」
「好啊,那規矩要我來定。」小姐指著百米外的一棵大樹說:「你我各派一人站在樹下頭頂一枚果子,各三枚箭,中數多者即為勝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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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著小姐的弓跑來連忙說道:「小姐,奴婢想要去頂蘋果!」
小姐接過弓卻拒絕了我:「哪涼快哪待著去,給我添。」
我這怎麼算是添,但既然小姐不愿意我也不好再開口。
將軍在一旁安道:「這是舍不得你。」
我沒有應聲而是在一堆蘋果中挑挑揀揀選了一個最大最紅的,趕忙給那位頂蘋果的侍衛。
看著我忙前忙后的樣子將軍也許是覺得有趣便問:「你真是生怕你家小姐輸了比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