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渾,徒勞地抬臂擋在額頭,卻突然聽得一聲:「彌彌爾!」
是孜孜姐姐的聲音!
還沒來得及轉,子突地一輕,我驚呼出聲,片刻的失重過后,我被人攔腰箍在馬背上,厚實的披風兜頭罩下,隔斷風雨,一片黑暗之中,我只能聽見耳邊膛里有力的心跳聲。
「樓……」我剛想問是不是樓允,卻沒忍住,又嘔出一口熱,浸他襟。
渾力氣仿佛被干了似的,一陣火熱又一陣寒冷,意識消失的最后一刻,我終于聽見那道悉且讓人安心的嗤笑聲。
「別怕,你哥哥來了。」
16
我在一陣頭疼中醒來,渾骨頭都囂著疼痛,激得我掉下一串淚珠子。
「疼嗎?」樓允我的額頭,像小時候母親一樣,把黏在我額前的碎發撥到頭頂。
我深呼吸緩解疼痛,掙扎著開手,要他抱我,他不,我又忍不住地掉眼淚。
樓允終于長臂一撈,我如愿以償落他懷中,緩了一會兒,勉強開口時聲音沙啞:「現在好多了。」
「這病癥不可冷水,今日寒氣骨較淺,你還能躺在這里抱著我撒,若是水寒侵再深些,就只能是孜雅去抱著墓碑痛哭了。」
我疼得實在沒力氣,又往他懷里了,敷衍地點點頭。
「孜雅,」他用被子給我一裹,只出一截胳膊,「給涂藥。」
「是。」
冰涼的藥膏涂到皮上,轉眼間,我的疼痛竟已消散八分。
「你有藥為什麼不早給我涂?」
樓允輕笑一聲,漫不經心道:「你得長長記。」
真是狠心。
我把頭埋進他頸窩,汲取著他上好聞的香氣,「人向來心腸狠,戲子不做有人。」
又惹來他一陣輕笑,「那我心腸這麼狠,你怎麼還拽著我不許走?嗯?」
我的疼痛已經緩解大半,兩只手繞過他脖頸解他辮子,敷衍道:「因為主上剛好狠我喜歡的樣子。」
第三次土到樓允,他一邊笑,一邊捂住了我的,「你真是我見過最有意思的中原姑娘。」
我一時間不知道是否該提醒他,他在中原一共沒見過十個的,里邊還包括了廚房大娘、送菜婆婆、婆婆剛會走路的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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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我嚼一口桂花糕,心驚膽戰地蹲在屏風后面聽墻腳,外面是樓允和九皇子。
幸好隔著屏風,他們看不到我。
之前曾聽我哥提起過,這幾年圣上子愈發不好了,可太子卻連連犯錯,儲位岌岌可危。
幾位皇子都打著奪位的小算盤,而若說最有可能的,就是九皇子。
九皇子是圣上最寵的宸妃所生,無論謀略還是心都遠勝于太子,只不過生母宸妃是婢出,份低微,自然比不上皇后誕下的正統嫡子。
如今…奪位竟是已經開始了嗎?
「誰在那?!」
我一驚,還不等作出反應,那塊玄黑角已經飄進了我的視線。
樓允勾起角,眼睛輕瞇,出危險的信號,眉間是尚未消散的戾,同我第一次見他的可怕模樣無二,手中還把玩著那枚我再悉不過的細葉銀鏢。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如墜冰窖,不同于平時的小打小鬧,這次我是撞破了他們宮奪位的謀劃。
吾命休矣。
「樓兄?」
樓允許久未出聲,九皇子似乎起要來一探究竟,他認得我的臉,若讓他瞧見平王之妹還活得好好的,那我哥……
我不知所措地看看屏風那邊,只能看見九皇子約約的影,又看看深不可測的樓允,我死了沒關系,可是不能拖累我哥。
心跳得狠了,我只覺得嗓子眼又開始發腥,沒忍住掉下一滴淚來。
樓允似乎嘆了口氣,俯叼走了我指間掐著的那半塊桂花糕,薄似有似無地蹭過,我指尖便電般抖著一。
「無礙,」他咽下糕點,那張漂亮至極的臉蛋就在我面前,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道,「是我的人。」
「好。」九皇子不疑有他,果然重新坐了回去。
樓允站直,指腹去我眼角的淚水,低低笑道:「怕什麼,哥哥還能別人欺負了你去?」
所謂怦然心,大概,就是指的這種覺吧。
18
阿索圖羅是南疆大巫醫唯一的徒弟。
天資聰穎,通醫,可因為從小親試毒,現在的味覺十分遲鈍,所以他格外青睞帶有刺激的辣食。
他胃不好。
我總是守在大門口等他回來,然后給他端一碗賣相不好的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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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今夜,他沒有回來。
我裹披風,開始哼唱:「為所有執著的痛……」
妮真:「……」
「為所有恨執著的傷……」
「彌彌爾,」妮真終于斟酌著開口,「你頭七的時候能不唱這首歌了嗎?」
不必吧?
不必要我的命吧?
「……為什麼是頭七?」
「因為我每次這樣問你,你總說讓我等到頭七,辣子是,芙蓉糕也是。」妮真的大眼睛真誠又清澈,頭七是中原的說法,南疆土著居民——妮真并不知道其中含義。
「……」
「真希能早點到你頭……」
「不必,妮真,我現在就能閉。」
19
子時三刻,樓允依舊沒有回來。
「那個煙花,好像我們南疆的哦。」妮真撓撓腦袋,看向西南方向的天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