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不說男人沒文化。
黃有功聽完,覺得兩人陷了同樣的境地,他就發表了自己的迷茫,說咱們找的人都沒離婚,以后跟他們怎麼弄?玩玩?混一天是一天?
胡倩也不知道。
黃有功注意人安全,別哪天被人打上門來。
由于話說得真誠,沒有嘲諷的意味,也正點中胡倩的擔心,就沒有懟他。他也注意安全,黃有功說他心里有數。
黃有功回房睡覺去了,胡倩總覺得話還沒說完,還有緒憋在心里。就把柜大大地拉開,到翻,終于翻到了黃有功最喜歡的那套睡。
把睡扔沙發上的時候,覺得自己心里不太好的緒,好像一下子釋放了。
4,
胡倩跟許老土約好了出去約會,黃有功也跟婦約好了出去玩。到了當天晚上,倆人才知道都回不去家。
于是倆人都不滿起來。
黃有功說:“你怎麼不提前說?”
“你怎麼不提前說?”把你字說得很重。
黃有功嘆了口氣:“那怎麼辦。”
胡倩提出給家教姑娘加點錢,讓陪孩子睡幾晚上。家教姑娘卻不同意,說男朋友管得。
黃有功說:“我。”
胡倩也想罵人。但現在不是罵人的時候,現在要看誰妥協。問題總得解決吧。
倆人都沒有明確答復對方,各自打電話給自己的姘頭。結果都獲得了理解。于是晚上倆人,一齊回來了。
黃有功很無奈:“你那邊既然解決了,你應該跟我說一聲。”
胡倩說:“你解決了也沒跟我說呀。”
又陷僵局。他們太缺乏通了。當然這在理之中,懶得通,也沒啥可通的。可是這就會造今天這種可笑的局面。他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把日子過了笑話。他們只好同仇敵愾地說家教不合格,要不然換個人。黃有功說換個上年紀的人倒是也可以,但是能不能跟孩子玩到一塊兒去?這確實是個問題,中老年婦孩子是不會喜歡的。又說現在的小年青把自己的對象看得真重,這讓胡倩想到了自己和他談的時候,也把他看得很重。說人不到35歲不會知道自己其實是生活在垃圾堆里。黃有功沒吭氣,依舊是一臉茫然。
胡倩問:“你跟你那個人說了你離婚沒?”
“說了。”
“咋說?”
“問還住在一起,會不會上床。”
胡倩噗哧樂起來。
人真是無聊。別人的無聊像極了的無聊,也問過許老土同樣的問題,真是弱智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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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咋回答的?”
“照實說的。”
胡倩撇撇,思維開始擴散,心想莫非那人就不跟自己老公睡覺?居然還關心黃有功的🛏️事。當然胡倩也是懶得跟黃有功上床,要想上,還不是可以上,他黃有功還不是可以大義凜然地在那人面前撒謊。
家教走了以后,胡倩說陪孩子睡,讓黃有功去陪他的人。黃有功說都回家了,票也退了,還陪個什麼呀。
5,
孩子睡著以后,胡倩一直沒睡著。過一會兒,聽到門口有踢踢踏踏的腳步聲,“你睡著了嗎?”
胡倩就穿著睡出來了。兩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各自局促,像中間坐了個形的人。
到了要說關鍵事的時候了,胡倩心想,這樣的日子,都不是他們的理想。總要有個決斷。可惜的是,雙方找的人,都沒法開展新生活。這是他們分道揚鑣的最大阻力。可是這個家,又何嘗不是他們另外找人的最大阻力?由于還保持著這種不尷不尬的關系,誰也沒有破釜沉舟,只是暫時地撿到籃里就當菜而已。
兩個人坐了一會兒,黃有功問了一句廢話:“孩子睡著了?”
“睡著了。”
黃有功又不吭氣了。胡倩還等著他接下來的決斷呢。看來他決斷不了。那他喊出來干什麼?真是窩囊。
胡倩就先說了:“要不然咱們還是別住一塊兒了吧,你看你又不是沒房子。”
黃有功問:“怎麼跟孩子解釋呢?”
“總要面對的。咱們總是害怕孩子傷心,就膈應著過,咱們這樣會讓孩子覺得,膈應著過日子是應該的。將來什麼都會知道,現在怎麼解釋不重要,將來怎麼解釋?等孩子大了,通理了,才真正需要站得住腳的‘解釋’。”
人仿佛會在說話中間自己想通自己、想通一切。之前沒有這麼明晰的思路,等說出來時,覺得自己說得真好。
當然也是有一沉痛在里面的,哪怕養個貓養個狗,要送人的時候還是會有一點點不舍。
兩個人半晌都沒說話,他們看著茶幾上孩子養的倉鼠在籠子的天里蹬蹬蹬,永遠跑不出那個圓圈。
黃有功說:“其實我對不起你的,剛結婚的時候我發誓……”
胡倩打斷他:“我沒覺得。”
黃有功噤了聲。他問怎麼讓孩子接這件事。胡倩說既然當初那個離婚協議上寫的是孩子歸,自然會用心帶好。就讓黃有功隔三差五地不回家吧,慢慢孩子會適應爸爸只有周末才來陪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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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后孩子大點兒了,再解釋。
黃有功想了半天,默認了這個決定。
直到此刻他們才共同認為,當初“進可攻退可守”的想法是錯的,其實保持這種關系之后,進也攻不了,退也守不了;既沒有回頭路,也沒向往新生活的沖勁兒。所以各自隨便找個人混日子,混,就帶著風險。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中年人了,降低生活風險才是最重要的事。
這一場天聊了兩個小時,雙方都把話都得很徹。黃有功問胡倩:“既然你男朋友……沒打算離婚,你準備怎麼辦?”
“和他分了唄!”
“怎麼分你想好了?”
胡倩說:“想甩一個人還不容易嗎,天天找他借錢啊。”
黃有功笑了一笑,剛開始是真誠的覺得樂,后面收尾變了苦笑。
“你將來正式地找男朋友,一定得對孩子好。”
“你放心吧,我知道。”
眼看已經到凌晨,兩人分頭去睡覺。睡也沒睡好,做七八糟的夢。早晨起床,胡倩看到黃有功穿著他最喜歡的那套格子睡在衛生間刷牙。默默退了出來,等他弄完再進去。晨已經亮起來,看到黃有功的行李箱已經收拾好擱在門口。想這是看到他穿睡在家里的最后一個早晨了。總是要道別的,干凈的道別才有干凈的新生。
在短暫的慨之后,看了一下日歷。今日夏至,宜搬遷。
已經忘記了離婚證上日期的,覺得這是真正值得紀念的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