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下午七點，某小區地下停車場。
張俊坐在車里，指尖夾著一煙。以前他煙不重，一包能一個星期。自從兒多多確診后，就連續兩天都不到晚上了。
手機鈴聲再次響起。張俊知道，是妻子王楠催他回家吃飯。
他嘆了一口氣。
推開家門，桌子上已經擺了兩個菜，王楠正端著湯碗從廚房里出來。
“怎麼這麼晚？”說，“今天我做了水煮片，冷了就不好吃了。”
“嗯。”張俊應了一聲，剛坐到桌邊，兩歲的多多突然尖聲了起來。
小姑娘一邊，一邊胡揮舞著雙手，似乎想要抓住什麼東西。
王楠嚇了一跳，忙放下湯碗過去抱。就在這時，多多雙腳突然猛地往前一蹬，脖子后仰，整個人繃了一張弓。
小小的嬰兒座椅承不住這巨大的力量，順著仰頭的方向倒了下去。椅子撞上桌腳，湯碗一晃，熱湯潑在了張俊的手背上。
“多多！”王楠顧不上他，驚呼著沖過去撲在了孩子上，手忙腳地去解嬰兒座椅的安全帶。
多多卻全痙攣，里發出痛苦的嗚嗚聲。
“張俊，孩子癲癇大發作了，快給我拿個小巾來。”一邊抱住多多的頭轉向外側，防止被口水黏嗆到，一邊大聲喊著張俊幫忙。
張俊卻仍坐在餐桌邊，死死盯著自己被燙的地方。
他的抿得很，整個臉都慘白，只有眼睛慢慢紅了起來。
“王楠，”張俊說，聲音像是從遙遠的天邊飄過來，“我們要個二胎吧！”
“我不了了！”一旦開了頭，似乎就突破了某種阻礙，他立刻站起來，指著兒歇斯底里地吼道：“你看看現在，還像是個人嗎？”
“唯一的孩子這樣，你讓我這輩子還有什麼希？我不了了，我告訴你王楠，要麼再生一個，要麼離婚！”
Advertisement
“我拼著命從農村考出來，吃了那麼多苦，不是為了去過這樣的日子！”
王楠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張俊。
懷里的多多已經漸漸平靜下來，這才覺到自己臉上的潤。
抬手抹了一把眼淚，王楠問：“你說什麼？”
“我說，”張俊握起拳，臉更白，他深吸了一口氣，“我想要一個健康的孩子。”
“那多多呢？”王楠把還在微微的小姑娘往懷里按了按，“多多怎麼辦？”
張俊沒說話，只別開了臉，眼淚在眼圈里打轉。
心如刀絞也不過如此吧？
“你明知道，多多需要全心全意照顧，家里沒人能幫我……你這是打算放棄嗎？”
王楠閉上眼睛，把小姑娘的小手握在掌心里，“可我是的媽媽……我把帶到這個世界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
“張俊，我們離婚吧。”最后說。
兒得不治之癥，丈夫著急想再生個健康二胎，我卻選擇離婚
2
如果多多一歲的時候，有人告訴王楠，的兒會為罕見病雷特綜合征的患者，打死也不會相信的。
可過了兩個月，原本已經會自己翻故事書的小姑娘，開始拿不住東西，緒也很不穩定，經常毫無原因地哭鬧尖。
王楠帶著多多去了家附近的區醫院。
兒科醫生檢查了半天，沒發現孩子有什麼問題，最后說可能是生長發育遲緩，讓再觀察一段時間看看。
“你看吧，我就說你自己嚇自己。小孩哭不是很正常嗎，再說了，一個出生就七斤半的大胖妞兒，能有什麼事兒？”老公張俊一邊說，一邊遞了一個帶響兒的小黃鴨給多多。
多多接過小黃鴨，還沒兩下，就掉在了地上。
王楠看著，心里莫名的不安。
這種不安一直持續到多多一歲半，發現孩子走路有些不對了。
Advertisement
明明一周歲的時候就已經走得很好，可現在，稍微走快一點，都會歪歪扭扭甚至摔倒。
王楠再一次提出要去醫院看，而且必須去本市最好的醫院，看最好的專家。
“你可別瞎折騰了，”老公張俊不以為意，“哪個小孩不摔跤？我小時候膝蓋就沒有幾天是好的。”
“那不一樣，”王楠很堅持，“多多這絕對不是正常現象。而且你沒發現嗎，最近說話越來越……我總覺的表達能力在下降。這兩天我在網上查了……”
“打住！”張俊搖頭，“你聽說過疑病癥沒？就你這種。醫生都怕看病靠搜索的病人，抓住一點癥狀就往自己上套，好像每個病的癥狀都能和自己對上。反正我看我兒沒啥事兒，漂亮可，不說話就不說，孩兒文靜點正好。”
兩人誰也說服不了誰，最后，張俊上班去了，王楠則自己搶了號，在網上預約陪診服務。
選了一個莫小可的陪診師和一起帶著多多去看病。
3
莫小可提前了十分鐘到小區，剛停好車，就看見大門口圍了一圈人。
“多多”這個名字被一個有些尖銳的聲音喊出來，傳進了的耳朵里。
這是今天要陪診的小朋友。
莫小可一激靈，趕推開車門跑了過去。
“這孩子咋回事……哎呀翻白眼了，趕的，誰幫忙打個120？”一位五十多歲的阿姨火急火燎地嚷嚷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