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是不是有癲癇病史？我看著有點像癲癇。”另一個年輕些的說。
王楠跪在地上，面對全搐的多多手足無措，只能一遍遍著兒的名字。
“媽媽快把小朋友的頭轉向一側，領口袖口都解開。”后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轉頭，認出是照片上的那位陪診師，眼淚立刻掉了下來。
莫小可見這樣子，趕回手從背包中拿出小巾卷卷，迅速塞到多多脖子下面，同時囑咐道：“別張，也別用力抓小朋友胳膊，等幾分鐘自己就會好……麻煩大家散開，保持通風。”
周圍人互相看了一眼，都往后退了退。
“這孩子平時是有什麼病嗎？”最開始的阿姨問。
王楠搖頭，“不知道……以前從來沒這樣……”
“那得到醫院好好檢查檢查。”
等莫小可幫著把多多抱上車的時候，小姑娘的子已經尿了。
王楠在后座一邊給孩子換子一邊哭，哭到一半想起來打電話給老公，卻被掛了，只回過來三個字：在開會。
“我一直說娃兒不對，他就是不肯聽，要是早點去看，興許就沒有今天這事兒了。”抹著眼淚說。
莫小可的心也很沉重。
陪診過好幾個小朋友了，其中大部分是冒發燒，這麼嚴重的還是第一次遇到。
嬰兒癲癇的因素很多，萬一病癥復雜，有可能終生都無法治愈。
想到這，從后視鏡里看了多多一眼。
小姑娘已經不搐了，但也許是剛才的發作耗費了太多力，的小臉慘白，一雙大眼睛上還掛著淚珠子，顯得可憐極了。
“也許只是偶然的，”莫小可方向盤，努力出一個笑容，“您別擔心，今天您掛的這個專家特別厲害，全國前幾的那種。所以就算孩子真的生病了，咱們也一定能早發現早治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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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特別厲害的專家聽王楠講了多多今天的癥狀以及幾個月來種種不對勁兒的地方，又著重觀察了小姑娘的手，然后臉變得十分嚴肅。
“是不是需要做個腦部CT？”莫小可問。
專家點頭，頓了頓又補充，“我再給你們開個基因檢測吧。”
“基因檢測？”王楠對這個陌生的名詞一無所知，有些茫然地追問，“這是用來干什麼的？”
“排除，”專家看看多多，又看了一眼王楠，特意解釋，“從癥狀來看，很像是雷特綜合征……這是一種X染發生基因突變的神經系統疾病……當然，目前只是懷疑，畢竟很多病都會有相似的癥狀，所以我們先檢查一下，如果能夠排除最好……”
王楠反應了過來。
這應該是一種特別嚴重的疾病，所以連專家也說，如果能夠排除最好。
做完檢查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手機上搜索雷特綜合征。越是搜索，王楠的心越是往下墜——多多的癥狀和這個病太像了，出生時很正常，1歲左右開始不明原因地哭鬧尖，然后是手部使用和語言功能發生退化。
而且今天多多還出現了類似癲癇的癥狀。
王楠捂住了臉。
不可能的，多多不可能得這種病。
一萬多個人里面才有一個患病的，怎麼會是多多呢？畢竟和張俊這輩子連彩票都只中過五塊錢，這樣的事不可能落在兒頭上。
對，張俊說這是疑病癥，也許真的就是想太多了。
“莫小可，”王楠抱著多多，努力轉移注意力，“你是學醫的嗎？”
“不是，我學育的，以前在武隊。”
“那怎麼會想做陪診？”
“可能是因為，”莫小可想了想，“我和這個職業有緣，而且我還喜歡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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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楠又低頭看著懷里的兒。
“你說……我兒不會是那個什麼雷特綜合征吧？”
莫小可一頓。
“基因檢測報告一周以后才出來，到時我會過來幫您拿的。”
王楠抿著，“好。”
“多多一定不是這個問題，到時候你幫我問清楚吧……孩子小，我就不過去了。”臨下車的時候，說。
5
隔周，王楠把自己的日程安排得滿滿的。
似乎這樣，就可以很快地度過那一天，像其他每一個尋常的日子一樣。
可這世上的事，往往是怕什麼來什麼，躲是躲不過去的。莫小可取了報告以后，專家當場就給出了結論，多多患的，正是罕見病雷特綜合征。
“那這個病能治好嗎？”莫小可抓著報告單，幾乎是秉著呼吸問。
專家嘆了一口氣。
“目前還沒有治愈的辦法，只能針對癥狀去改善，比如服用有些抗癲癇的藥。另外，如果條件允許的話盡量堅持康復訓練，爭取保住一部分功能吧。”他說。
也就是說多多可能會一輩子都這樣。
不對，甚至會更糟糕。最起碼現在還能拿起一些東西，能走路，能媽媽。這個病的殘酷之就是失用，也就是孩子從襁褓中一天天站起來，懵懵懂懂學會走路，學會說話，然后再一點點失去它們。
誰也幫不了。
莫小可不知道是怎麼離開診室的，也不知道該怎麼把這個結果告訴王楠。
自己甚至都難過得想哭了，作為母親的王楠要怎麼才能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