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說過的那些“早發現早治療”的話，到了現在，想起時又該有多麼絕？
莫小可在王楠家小區門口坐了大半個小時，最后撥通了的電話。
“王士，您最好有個心理準備。”
這句話說完，對面立刻安靜了下來。
話筒里，只剩下兩個人的呼吸，此起彼伏。
莫小可深吸了一口氣，“據基因檢測結果，醫生這邊確診為，多多患有雷特綜合征。”
呼吸一頓，王楠還是不說話。
莫小可雖然不是伶牙俐齒的人，可平時遇到客戶難也能安幾句。只有面對這位母親，真的不知道說什麼好。
“基因檢測也不是沒有誤差，對嗎？”沉默許久后，王楠問。
沒有哭，甚至聽上去思路還很清晰，除了聲音明顯發著抖。
“我上網查過了，它的準確率只有80%。既然這樣，我們是不是可以再想想辦法。麻煩你莫小可，幫我了解一下還有哪些醫院在這方面比較權威。錦城沒有，我們就去北京。我們多多才一歲半，總不至于現在就判死刑吧？”
說到最后，王楠哽咽了一下，像是要哭了，又像只是清了清嗓子。
莫小可仰起頭，看著下來的天，深深嘆了一口氣。
6
晚上，陪著多多玩了一會兒，給孩子洗完澡哄睡，王楠努力抑許久的緒終于再也控制不住。
告訴了張俊多多的檢查結果。
張俊一怔，隨后本能的搖頭，“別開玩笑了，什麼雷特綜合征，聽都沒聽說過……再說上次區醫院的醫生也說了，咱們多多就是發育遲緩一點……”
王楠看著他，眼淚掉了下來。
張俊上的力氣一松，頹然跌坐在床上。
“這本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不相信。”他喃喃自語。
夫妻倆抱頭痛哭了大半個晚上。
“我要帶去北京看病，”天快亮時，王楠用力拍著自己的口，“我是媽媽，無論如何，我也得治好我的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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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是我的多多，為什麼呀？”
張俊紅著眼睛，說不出話來。
左右為難。
他是事業編制，而且最近單位里在考核，肯定不能說走就走。而王楠自己開的二手車行，打拼多年終于上了軌道，也不是撒手不管的時候。
再說北京雖然確實醫療水平更好，也不代表能治療所有病。如果北京的專家給出的結果和錦城一樣，王楠又會怎麼做？
去國外？砸鍋賣鐵治病？那要多錢，他們剛剛有起的生活是不是就要被打回原形？
但是不去北京，是不是多多就連一點希也沒有了？才這麼一點大，萬一是誤診的，不就耽誤了嗎？
張俊把頭埋在膝蓋上，心疼、焦慮、恐懼織在一起，除了艱難地呼吸，完全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
王楠卻已經開始在網上找醫生。
和張俊格不一樣，當初創業，沒有人支持，無賴和不講理的客戶都遇到過，背地里不知道哭了多次，但始終一步也沒退，咬著牙扛到了現在。
多多的事，王楠就更不可能輕易放棄。
查在線評價，翻閱論文，看預約流程，搶號。第二天下午，掛好了北京一位專家的特需門診，又預定了莫小可接下來一星期的時間，就開始收拾自己和孩子的行李。
“萬一……”張俊倚靠在門上，想勸放棄，看看一旁坐在那里對著自己笑的兒，剛一開口眼圈就紅了。
“那有什麼況你隨時給我打電話……所有事咱商量著辦，別著急貿然做決定……孩子的病要考慮，這個家，咱們也得打算好……”
最后他說。
7
莫小可原本是不愿意接異地陪診單子的。
一方面，本地醫療資源了解，醫院流程悉，確實能幫客戶解決不問題，而異地的這種優勢就沒有了。
另一方面，雖然孫樂回來了，可張不好，也希自己能在邊幫著照應一下。畢竟人家對自己有恩，做人不能忘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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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多多這種況是個例外。
莫小可心，看不了小姑娘那個樣子，也看不了王楠的故作堅強。
想再不濟，自己力氣大呀，能幫拎拎箱子抱抱孩子，也能讓多輕松一點。
當然，為了盡到責任，莫小可也連夜查了很多北京這家醫院的就醫流程和注意事項，甚至下載了平面圖，把可能涉及的科室、檢查路線甚至電梯和洗手間的位置都記在了心里。
只是真到了醫院，才知道無論是王楠還是自己，都把問題想簡單了。
特需門診確實不錯，也不怎麼需要排隊，可相關檢查費用非常高，即使有這樣的項目甚至還不是每天都能做。
折騰了三天，其中最重要的一項檢查才終于排上了。然而，檢查要求孩子保持不，多多的癲癇卻突然頻繁小發作，僵、搐，幾乎就沒有停下來的時候，本沒法上儀。
醫生告訴王楠，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使用鎮靜劑。
“那就用吧。”一開始，王楠還沒意識到這是什麼大問題，可對方的下一句話，就讓當場手腳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