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人用鎮靜劑都沒有什麼問題，可你這孩子太小，太弱，癲癇又這麼嚴重，所以是存在一定風險的。可能沒事，也可能鎮靜劑下去直接就進ICU，這一點我必須先告知你們家長。”
“也就是說我兒會有生命危險？”
王楠懵了，抱著多多，整個人都在發抖。
醫生臉上有些不忍，可還是說，“確實不排除。”
莫小可握住了王楠的手。
手心都是汗，冰涼冰涼的。
王楠撥了個電話給張俊，張俊沒有接聽。還有其他人在等著做檢查，必須馬上決定。
“小可，”這個三十出頭的人抹著眼睛，“我以前，為了討工錢被人打過，睡過橋也挨過。可這輩子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麼難。”
“我明白。多多會沒事的……即使……也一定明白您是為了救。”莫小可說著，紅了眼圈。
其實們沒有選擇。
王楠最后簽了字，所幸，也許是上天可憐們，多多沒有出現不良反應，檢查也進行得很順利。
“三天后出報告，你們先回去休息吧。”醫生看了王楠一眼，安地笑了笑，“別太擔心，我看孩子眼睛靈活，況應該不至于太糟。”
8
醫院附近有一家大型商場，四樓是兒樂園，王楠和莫小可抱著多多去了那里。
想讓多多在自己還能夠活的時候，盡量多玩一玩。
多多果然很開心。
雖然也只會坐在小木馬上看著那些四五歲的孩子爬上爬下，但的臉上一直在笑。
幾個人帶的水喝完了，莫小可便下樓去買。
這時候，張俊的電話回了過來。
“那邊的專家怎麼說？”他問。
“還要補充一些檢查。”
“上次的基因檢測……給他們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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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不能確診？”
“只說，”王楠嘆了一口氣，看一眼笑得出幾顆小牙的兒，心頭涌上尖銳的疼痛，“雷特綜合征的可能很大。現在主要看一下發展到什麼程度了，腦部有沒有萎……”
張俊沉默了。
王楠正要再說什麼，那邊突然問，“最壞的況是什麼？不能說話，不能走路，全靠別人照顧？”
“……嗯。”
“那……咱們能保守治療嗎？”張俊咬了咬牙，“王楠，我這兩天也在網上咨詢了很多人，這病康復訓練都是以年為單位的，而且本就治不好……”
“所以呢，張俊，多多是我們的兒！”自己在拼命往前沖，而戰友卻已經準備撤退。王楠突然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緒。
“我沒說不照顧，我是爸，生病我不心疼嗎？但咱們總不能不顧一切吧……我們都三十多了，應該面對現實，抓時間再生一個……”
“再生一個？然后把所有的給健康的孩子，任憑多多自生自滅？”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兩個人的聲音越來越大，說話也越來越尖銳，都恨不得把自己心上的痛苦化作利刃，扎進對方心里去。
最后王楠先掛斷了電話。
捂住臉，泣了兩聲，還沒抬起頭，就聽見莫小可問，“楠姐，多多呢？”
“在那邊。”王楠抬手指過去，卻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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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安靜坐著玩玩的小姑娘已經沒了蹤影。
“多多！”王楠忽地站起來，四環顧，后背冒出了冷汗。
“我們分頭找。”莫小可放下手里提著的水，果斷朝左側跑了過去，一邊跑一邊喊著多多的名字。
正在這時，不遠傳來一陣，有人大聲驚呼，“不好了，這是誰家小孩摔下扶梯了！”
莫小可嚇了一跳，本能地掉頭朝著扶梯的方向飛奔。
王楠也慌忙跑了過去。
上行扶梯上，一個穿著紅服，大約三四歲的小男孩被自己的爸爸提著領子抱了起來。
“還在不在電梯上跑了？臭小子！”男人兇地問。
莫小可和王楠對視一眼，都松了一口氣。
9
然而，這口氣還沒松完，莫小可就看見了距離對面下行扶梯不遠的多多。
多多睜著一雙大眼睛，蹣跚著朝扶梯走去，里還咿咿呀呀地說著什麼。
“多多！”王楠急得聲音都變了，“站在那別！媽媽過來，媽媽馬上過來抱你。”
的本意是制止孩子，哪知道小姑娘見到媽媽，立刻向出雙手，同時往前邁了一步。
就在多多踏上扶梯第一個臺階的那一瞬間，莫小可了。沖上前幾步，一手撐在扶梯扶手上，腳尖點地躍起，借助慣輕巧地跳到對面扶梯，然后逆著下行的方向迅速往上跑。
小姑娘看這樣，似乎覺得很有趣，咧開小笑著，又邁出了一步。
但是走路本來就在退化了，這時稍不注意，左腳就絆在了右腳上，也向前撲倒過去。
“多多！”王楠驚了起來。
多多那麼小，如果這樣摔下扶梯，后果簡直不敢去想。
莫小可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立刻力躍起，盡量長手臂，終于趕在多多摔下之前，把小姑娘抱在了自己懷里。只是扶梯本來就在下行當中，莫小可的注意力又全放在孩子上，落下時一個不小心踩在臺階邊緣，整個人便重重摔了下去。
好在還來得及做墊，好在摔慣了知道輕重，后背上的疼痛傳來時，莫小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