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響了,年輕男人接起電話,話筒里傳出一串模糊的聲,語速很快,著約的不耐煩。等說完,男人才開口,很有涵養地掩飾著自己的失:“沒關系,你好好招呼朋友吧,別回去太晚,到家了發個信息。”
男人掛了電話,看著樓層索引牌,此時索引牌只有“20”亮著,他考慮了幾秒,忽然回頭,盯著猥瑣男:“你到幾樓?”
猥瑣男被這麼冷不丁的一問,有些結:“十……十七樓。”
男人立即按了“17”,轉眼電梯停下了,他再朝猥瑣男說:“你到了。”
猥瑣男走出電梯,不舍地看了蕭朵一眼,蕭朵瑟了一下,男人站在前面,叭地按了關門鍵。
片刻后,電梯停在20層。蕭朵走出去,卻沒發現男人跟出來,下意識地回了一下,電梯門正緩緩關上。心中恍然,他剛才是特意送上來的。
3
經過這麼一遭“電梯驚魂”,蕭朵再沒心思吃宵夜、聊天了,和阿雨匆匆吃了點東西,各自回家。
進了家門,蕭朵在帽架發現了路林川的外套,到很安心。踢掉鞋子,趿著拖鞋。廁所傳來嘩嘩水聲,路林川在洗澡。
蕭朵懶懶地歪進沙發里,思緒不自覺地飄到晚間“電梯驚魂”的兩分鐘。
幸虧從七樓進電梯的那個男人,無意間制止了猥瑣男的進一步行為,可能當時太恐懼,蕭朵沒留意他的長相,只記得他一運裝束。想必是夜跑的人,打算順道接友下班,卻被友放了鴿子。
電梯門合上時他那模糊的臉部廓,在蕭朵腦海浮現,好像是濃眉大眼,看起來有活力,但更的樣貌,是一點也沒記住。
茶幾上的手機忽然響了,是進消息的提示音,聲音很響。
蕭朵嚇了一跳,從沙發彈起來,迅速瞥了一眼,消息就掛在手機屏幕,只有一行字:今晚你真棒!周五下午四點,四季酒店,810,不見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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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朵頭暈目眩,腦袋像被人砸了一拳。但同時,聽到廁所的水聲停了,想必是路林川聽到了手機響。只有幾秒鐘的反應時間。
蕭朵幾步回門廳,將防盜門重新打開又重重關上,跌坐在鞋凳,裝作換鞋的樣子。
“咦,小朵,這麼快就回來了?”路林川著發走出來,看見蕭朵顯然很意外。
“阿雨加班太累,想回家補覺,我們很快就散了。”蕭朵背靠著墻,有氣無力地說。坐在門廳的影里,可以很好地掩飾自己的表,也有時間讓自己冷靜下來。
路林川了蕭朵一眼,笑笑:“聽你聲音,也該補補覺了。”他將巾掛在脖子里,拿起手機看了一下,臉微僵,轉瞬,又出笑容。
他溫地朝蕭朵張開手臂:“還想吃點什麼不?老公給你做。”
他涼的手指到蕭朵的皮,想起他剛才在廁所努力沖去沈月華氣味的樣子,胃里泛起惡心,微微一抖。
“累死了,啥也不想吃。”蕭朵躲開路林川的手,抱起筆記本向小臥室走去。
“阿雨還讓我幫查點資料,又得熬夜了,你別等我了。”頭也不回地說。
這是他們一貫的相方式,每回有人在家里加班,為不影響另一個人睡眠,都是分房睡。
“好啊,你也別太晚。我可不想婚禮那天我的新娘子還頂著黑眼圈。”到底是心虛,路林川的比平時甜了許多。
但,最后半句話被蕭朵關在了門外。
路林川著門,打了個長長的呵欠,今晚與沈月華見面以后,他累得骨頭都快散架了,正想好好睡一覺恢復恢復力呢。蕭朵加班正好。
路林川與沈月華是大學人,畢業后沈月華出國留學,這段無疾而終。兩個月前大學同學聚會,兩人重逢,互加了微信,再續前緣。
對路林川而言,沈月華的投懷送抱,自然不會拒絕,這就算婚前的單狂歡吧。
4
蕭朵抱著膝蓋在飄窗臺呆坐了半個小時,窗外徐徐夜風吹干了臉上的淚,只剩淚水劃過的痕跡,干干的,木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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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路林川往四年,彼此中意,雙方父母也都滿意,從熱到余生陪伴的承諾,他們選中了對方。婚禮就定在下個周末。
哪怕到現在,蕭朵也相信路林川對自己仍有很深的,因為婚禮的所有籌備他都親歷親為,所有細節都會征求蕭朵的意見,閑暇的時候,他抱著一起暢想未來,甚至連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相信,如果沒發現他的,他們的婚禮水到渠,不會有任何波折。
可也是這樣一個人,在結婚前不帶毫愧疚的在外面吃。深和,在他上無連接。忽然間,蕭朵覺得路林川太陌生,陌生到令人不可思議、令人可怖。從前認為自己了解他,現在看來都是可笑的自欺欺人。
蕭朵從書架拿下剩的大半瓶紅酒,一腦倒進茶杯,灌進肚子。醉意激發了心中的憎恨。恨路林川出軌,恨他浪費了自己四年,恨那個與他勾搭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