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晚上,蕭朵在酒店收拾行李,工作群跳出一條信息,說是部門新主管下周一到任,然后是同事們七八舌討論這個神的新主管。蕭朵瞥了一眼,十分無趣的將手機扔到一邊。對于這樣的小蝦米,什麼樣的主管都是一樣的。
7
周一上午十點。
蕭朵在工位上,一邊豪飲黑咖啡,一邊忙著補上因休假落下的工作進度。格子間忽然起了一片窸窸窣窣的躁,跟著是部門經理平息聒噪的聲音:“大家先停下手里的工作,我要宣布一件事。”
蕭朵隨眾人抬頭,向前方。
矮胖的中年經理旁,站著個材拔的年輕男人,他戴著眼鏡,西裝革履,看起來瀟灑又儒雅,與運裝束時的生活力比,又是另一種風格。
電梯里的那張臉,酒店房間的那張臉,新任主管的這張臉,三張面孔重疊,合三為一為眼前這個男人。
世界可真小啊。
蕭朵嚨里像被塞了團燃燒的棉花,灼疼難耐,后背卻冷汗淋淋。弓著,將自個兒藏在電腦屏幕后,經理的話遙遙的傳來:
“這是我們部門新到任的主管,葉銘,葉主管。葉主管經驗富,以后你們工作上有什麼問題,要多向他請教。”
“指教不敢,以后工作上還請大家多多關照。”
葉銘這沉穩平和的嗓音,蕭朵可說已經比較悉了。把頭埋得更低了些,無比的心虛。
接下來,葉主管親自到每個工位與下屬寒暄,格子間氣氛很是輕松。
蕭朵悄悄從工位溜出來。
坐在廁所馬桶上,蕭朵深吸幾口氣,試圖將這段時間所發生的一切捋一捋。
約阿雨宵夜的那晚,在電梯幫解圍的男人,是葉銘,蕭朵讓阿雨查到的沈月華男友的微信號,是葉銘,那日在酒店捉,蕭朵到的是葉銘,公司新到任的的頂頭上司,還是葉銘。
從什麼時候開始,這個葉銘在生活中神出鬼沒,而竟毫無察覺?
蕭朵再試圖理清這種種神奇的巧合,到底是因為什麼,但絞盡腦想了一會兒,最后又失的發現,其實好像也沒有什麼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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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驚魂”那夜,去接阿雨,他去接沈月華,兩人在電梯偶遇實在不奇怪,至于后面的故事,不過是一環扣一環而已。若說這一切的源起,只能是路林川和沈月華的……
“你還是關心自己朋友給你戴了幾頂帽子吧。”蕭朵陡然想起自己說過的這句狠話。
知道領導私已經犯了忌諱,外加這句傷男人自尊的話,在想來,葉銘是無論如何也容不下了。現在的選擇不過是,主辭職,還是在各種小鞋和打之后被辭職。
蕭朵拖著絕的步子來到廁所外的公共洗手池,盯著鏡中的自己,想不通自己人生是如何走到這一步的。先是未婚夫沒了,現在工作眼看也快沒了,還有,的命運好像被這個魂不散的葉銘給揪住了。
蕭朵低頭捧了一捧水拍在自己臉上,抬起頭時,在鏡中看見了葉銘。旁邊的洗手池,他正在很悠然很認真的洗著手。
該來的總會來的,大不了重新找份工作。想通這一點,蕭朵的心平復下來,患得患失沒了,多了份視死如歸的決然,只要葉主管一開口,隨時準備走人。
葉銘洗完手,甩甩手上的水,從紙機了張紙,若有所思的著手。從他這一系列的小作,蕭朵看出他在醞釀接下來要說的話。
“沈月華是我表妹。”葉銘忽然說。
什麼?!
蕭朵轉頭看著葉銘,目瞪口呆。
葉銘好整以暇的瞅著:“你獲取的報有誤,至關于我的那部分是錯誤的。”
蕭朵眨了眨眼睛,臉上的神混合著遲鈍和迷惘,顯出一種懵懂的孩子氣。
這樣子把葉銘逗笑了,他拳頭抵在上,輕咳一聲,忍住了笑,才正道:“不過這件事,你不需要有任何思想負擔,不妨礙的,還有……”他又看了蕭朵一眼,斟酌著措辭,“至于你自己,我希你盡快整理好,不要影響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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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銘離開了,洗手池邊只剩蕭朵,像被某種邪魅之迷了,癡癡著鏡中失神的自己。
8
正如葉銘自己承諾的,這之后,以前的事,他再未提一個字,蕭朵也從最初的尷尬、張,慢慢舒緩過來。
在部門會議上,當葉銘平和的目從上過時,那繃的多有些心虛、心慌的弦,也在緩緩的放松,回歸到一個自然的節奏。
新上任,葉銘比下屬還勤勉,到得最早,離開得最晚,這一來,部門員工的緒也給帶起來了。連蕭朵也驚訝的發現,從前逮著機會就魚、每早起床都磨蹭半天的,現在竟然能在鬧鐘響第一遍就從床上翻起來,趕在早高峰前抵達公司。
蕭朵自己也沒意識到,每次進電梯,目都會在簇簇人頭中快速搜索。如果葉銘在人堆里,兩人目相匯,他會點頭微笑,則會心虛的立即掉轉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