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賀言畢,仍是膽戰心驚,他去往前廳,本是為了商議剖驗之事,可剛到前院,便聽聞京城派來之人到了,他彼時已是驚惶,而他更想不到的是,來的并非信侯府之人,而是這位整個大周朝民皆懼的武昭侯!
后來接駕拜禮,耽誤許久,幸而武昭侯很快問起了案發經過,然而直到過來,他還沒機會將剖驗之請提出來。
霍危樓果然皺眉,“疾?”
賀正要答話,一旁鄭文宴已拱手道:“侯爺容稟,家母素來康泰,并無病疾在,否則,也不會在三十晚上通宵達旦的守歲,因此知府大人所言,絕不可能。”
賀有些不贊的看了鄭文宴一眼,“三爺,老夫人年事已高,雖看著康健,可臟卻極可能生出暗疾,平日里養尊優不見癥候,而某刻忽然病發暴亡,也并非沒有可能。”
鄭文宴看著賀,“此案于大人半月之久,大人此前一直說查驗不出家母死因,如今侯爺來了,便有了疾之說,也不知是何道理?”
鄭文宴彬彬有禮的一席話說完,賀瞬間覺得一把刀架在了脖子上,他急忙看了一眼霍危樓,“三爺此言差矣,此話并非我急胡謅,而是仵作所驗!”
鄭文宴嗤笑一聲,“哪位仵作?”
賀抬手指向外面的薄若幽,“薄姑娘!是薄姑娘所說!”
鄭文宴面上嘲弄更甚,想到有關霍危樓的傳言,更是肆無忌憚,“一介流的話大人竟也會信!此院停著母親,大人未經允許帶了外人前來,本就失禮,如今,竟還將一子無稽之談稟與侯爺,也不知那子給賀大人下了什麼迷魂藥?”
賀平日在這些權貴跟前本就陪著三分小心,再加上是笨拙舌之人,哪里能接得住這些刀子,此時忍不住道:“怎是無稽之談?薄姑娘雖是子,卻已助本府破了數宗懸案!本府在青州為多年,手上未有一案積!近兩年的案子,幾乎都是靠薄姑娘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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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氣的目瞪腮鼓,鄭文宴看了眼不聲的霍危樓,失笑道:“那好,那知府大人倒是說說,母親是因何種疾而亡?”
適才賀還答得理直氣壯,可這一問,卻將他難住了,他面一滯,“這個……說起這個,我有一事要征求三爺的意思,薄姑娘雖推測老夫人因疾而亡,可是何疾,還需再驗尸才能決斷,而這再驗,則需要剖驗,不知三爺……”
“什麼?剖驗?”鄭文宴語聲猛然拔高,眼風掃過霍危樓,又強了聲音,卻仍是怒氣然,“家母何等份!怎容你們剖尸?何況家母冤魂未安,若你們令老人家怨氣難消,再造殺孽,到時誰來負責?”
鄭文宴咬牙道:“別說一個小姑娘,便是天王老子來了!也休想母親的!”
賀無奈道:“三爺,一切為了破案,你難道不想知道老夫人是怎麼死的嗎?能真的查出老夫人亡故真相,才是告老夫人在天之靈。”
鄭文宴冷笑連連,還再斥,霍危樓卻忽然轉,他緩步出門,在廊下站定,目朝院門口看去。
寒風幽咽,云頂,一片冰天雪地里,薄若幽仍跪著,可的姿,卻似斗篷上的修竹一般,未經分毫摧折。
霍危樓狹眸,“來剖驗?”
賀忙道,“是的侯爺。”
鄭文宴站在后面,哼道:“侯爺是否也覺不可能?那子看起來那般年輕,我看賀大人本是被那子容貌所,竟真的信了!何況府查案手段繁多,怎就要剖驗了?”
“讓剖驗。”
天地萬為之一靜。
鄭文宴著霍危樓,似不敢相信適才那四字是從他口中道出。
賀愣著,也不曾反應過來。
畢竟片刻之前,霍危樓還說——他辦差之地,子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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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危樓字字冷淡,卻又字若千鈞,不容置疑,“本侯來時信侯所托,若老夫人之死當真有疑,定要查明緣故,為此,可付出任何代價。”
如今的信侯,乃是老夫人嫡親兄長。
鄭文宴張了張,半晌也未言一字,莫說有信侯所托,便是沒有,霍危樓若說可剖驗,在場眾人,誰又敢說不呢?
霍危樓的話,便是最終結果,他淡聲吩咐道:“把人帶過來。”
后烏泱泱跟著的,大都是霍危樓之親隨,而其中一人鬢發花白,看起來上了年紀,卻面白無須,連眉也十分淺淡,和其他年輕冷肅的帶刀侍衛相比,顯得格外引人注意。
霍危樓話音剛落,他便笑著上前,“老奴去請,跪了這麼久,實是可憐見的。”
開口語聲略帶尖細,竟是位公公。
若是旁人,當著霍危樓的面,斷不敢如此無令自,可此人這般,霍危樓神卻是尋常,他回頭看向堂,“將這些東西撤走,拿把椅子來。”
說完,霍危樓便進了屋,帶刀侍衛們齊齊進門,很快便將紙扎搬出屋外。
這些可是鎮老夫人厲魂的啊!
鄭文宴和五爺鄭文安站在門外,眸帶驚懼,卻大氣都不敢一聲。
這些帶刀侍衛,各個襟前都以銀線繡著三足獨眼的金烏暗紋,正是上勤天子、下查百的繡直使,這些人可見王侯不跪,鄭家兄弟便有一百個膽子也不敢攔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