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被清水稀解后,灑金箋上淡淡的金銀細現出了彩,可整張紙都變的薄松,上面的字跡也只有偶爾的一撇一捺可見墨跡。
福公公嘆道:“這怎麼辨的出來?”
薄若幽道:“想要每個字都辨出不可能,民會盡力而為的。”
福公公轉眸看了一眼霍危樓,“侯爺前院問話可有收獲?”
霍危樓神沉凝,“與鄭文宴所言出不大。”
福公公嘆了口氣,“如此,便是無法確定鄭三爺說謊了,他的心思雖有些不端,可無證據,到底定不了是他害人。”
福公公雙眸明亮的落在薄若幽上,“就看薄姑娘能不能從上尋出字跡來了。”
霍危樓也在看著薄若幽。
他下至地方州府辦案數回,卻還是頭次遇見薄若幽這般,小小仵作比主還要勤勉的,最要是的確技有所長,倘若是男子,倒可收用。
霍危樓眼底不免生出了一憾來,薄若幽恰在此時以手背拭汗,稍一抬眸便對上了霍危樓此般目,微微一愣,有些不明。
霍危樓眼底的緒一閃而逝,蹙眉道:“若要令字跡現出,需要多久?”
他語氣又威嚴起來,仿佛適才那一瞬只是薄若幽眼花,想了想,“只怕要明天了。”說完看向窗外,只見旭日已經快到中天,又道,“還需今日日頭好。”
霍危樓皺眉,似乎不太滿意這個時間,薄若幽也不知怎地,忽而就想到了昨日初見時,霍危樓得知竟是賀所請仵作時的不滿,“霍危樓看不起子”的念頭在心頭一而過,隨之改了口,“天黑,最早也要今日天黑。”
霍危樓眉頭稍展,眸也云開霧霽,世上有哪個上不喜這樣的下屬呢?
霍危樓心底再次生出一憾,這次卻分毫都不曾在臉上。
Advertisement
“侯爺——”
聲音忽至,是賀匆匆而來,霍危樓轉,賀進門便道:“祠堂那邊下派人去了,已經見到了那位玉嬤嬤,獨自住在祠堂,據自己說,這幾年從未出過祠堂大門,府的事,只知道老夫人亡故,連鄭二爺墜樓都不知。”
說完,賀神有些奇怪,“此人有些詭異。”
霍危樓著賀,賀胖乎乎的臉皺一團,“下也不知怎麼說,就是覺得一個人在祠堂住了那麼多年,足不出戶,這似乎不太可能,且……侯爺沒見過,看著,便人心底有些發,氣,氣的很……”
想了半晌,賀用了“氣”這個詞。
霍危樓蹙眉,“人如今在何?”
賀便道:“還是在祠堂里。”
霍危樓掃了薄若幽這邊一眼,道,“帶本侯去看看。”
賀立刻點頭,霍危樓又看了眼福公公,福公公立刻道:“侯爺放心,老奴留下。”
這般說完,霍危樓方才離開了靈堂。
一出門,便覺今日雖有日頭,可迎面而來的風卻格外的冷,這時不遠又走來兩個往靈堂搬重的下人,霍危樓一眼便看到他們抬東西的手皆被凍得通紅,他眸輕沉,忽而就想到薄若幽拿著竹鑷的十指,細若削蔥的纖纖玉指,仿佛在冰雪里捂過一般。
霍危樓收回了視線。
他只字未提心中所思,只打量侯府的園子,因祠堂已經離了侯府主,因此霍危樓越往北走,越發覺侯府之大,“這園子是鄭氏修建?”
賀咂不出霍危樓問話的意味,只得老實道:“不是的,此園乃是前朝一位親王行邸,建造之時引來了城南浣花溪的活水,在園造了三湖,后來朝代更迭,園子廢棄,湖都干了,大概六七十年前,被當時的鄭老爺買下,重新修繕之后做了祖宅。”
Advertisement
霍危樓目之所及,越是往北,越可見百年松柏,若此園是鄭氏自己建造,則要花費不價錢,他負監察百之責,自會在意這些旁枝末節。
穿過一道月門,便當真離開了侯府主,眼前一片茂竹林,日頭當空,竹林里投下斑駁的一片影,霍危樓帶著人穿過幽徑,很快便看到了在松柏之下的侯府祠堂。
松柏參天,雪積翠稍,茂如傘蓋的松柏仿佛天穹似得籠罩著祠堂,以至于只站在祠堂之外,便覺此難見天,氣極重。
雖尋常祠堂多伴以松柏彰顯肅穆敬祖之意,可眼前這一幕,當真應了賀所言“氣”二字。
一行人進了院門,院積雪鋪地,其上只有幾串單調腳印,還是片刻前所留,賀快步走在前門,“玉嬤嬤?侯爺來了,開門——”
屋安靜的落針可聞,就在賀皺眉之時,門忽而毫無預兆的打開了,而此前,賀竟未聽見半分靠近門口的腳步聲。
門出現了一張因常年不見而顯得有些死白的臉,玉嬤嬤年過半百,一張臉本就枯槁若皮,再加上褐斑點和一雙毫無生氣,黑的眼睛,乍一出現,便有些瘆人。
一張臉在門后,看了一眼外面的人,目定在了霍危樓后。
不知想到了什麼,神忽而生出幾分變化,角一抿,將門打了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