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購車里幾乎被塞滿,里面有各式各樣的調味料,以及各類蔬菜生鮮,都是孟云端喜歡的味道。
孟云端的確是喜歡,雖然跟在旁邊默不作聲,但能從細節中察到周淮的心思。畢竟他們在還是小不點的時候,有過很長一段時間同吃同睡的經歷。
那時孟云端剛上小學一年級,周爸爸帶著周淮突然搬來孟家對門兒。兩家人起初各不認識,直到周淮和孟云端在學校了同桌,早出晚歸的總走在一起。久而久之,孟家媽媽陳梅偶爾聽街里街坊的傳閑話,漸漸對周家的狀況有了一些了解,得知周家是單親家庭,家里的爸爸做的是流工作,常年在外奔波,不得已放小小的周淮在家野長。
或許出于人特有的母,陳梅報著搭把手的心態,開始將周淮接到自己家吃午飯,完了又將兩人擱在一張大床上午睡,到了晚上,一對小兒并排坐在燈下寫作業,陳梅就在一旁陪著,夏天打扇,冬天圍著電暖爐一起烤火。
剛開始的時候,陳梅怕周爸爸回到家看不見孩子會著急,每次特意留下字條塞進門里。后來兩家人在一來一回間漸漸絡,周爸爸索不先回家,而是直接去孟家接兒子。
孟云端想到這里,腦海中忽然浮現出周爸爸的臉——那個老實、臉上的總掛著憨笑的男人,是記憶中很重要、很親切的一位長輩,可是細算起來,已經有十多年沒再聯系。
孟云端心里不有些慨,抬起頭,目落在周淮的背影上,隨口問了一句:“周淮,你爸爸最近還好嗎?”
周淮的腳步猛地一滯,沉片刻方才回過頭:“你怎麼突然問這個?”
他的表變得十分黯然,這令孟云端不由得遲疑了一下:“我就是突然想起他,問問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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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淮的目垂落在地上,低低的回答道:“他去世了。”
孟云端頓時僵在原地:“什麼時候的事?”
周淮不聲的吸了口氣,聲音很輕:“很多年前。”說完,他松開握在推桿上的手,回面對了孟云端:“云端,今天不提這個了,你再想想,看還有什麼想吃的?”
孟云端點了點頭,卻沒說話。突如其來的沉重氣氛好似泰山頂般沉在的口,的不上來氣。
到底是十年過去了,他們早已經錯過了彼此太多。
許久后,孟云端才心不在焉的輕聲道:“這些足夠了,我們回去吧。”
周淮住:“等一下,還有醬油沒有買。”
兩人轉而一起走向醬料區。醬料區今天恰好在搞活做促銷,因為天氣原因,客人稀稀拉拉的,半天見不到幾位,此刻看見周淮與孟云端兩位朝自己這邊走來,推銷員連忙撲上前去,殷勤無比的堆笑道:“兩位需要點兒什麼?今天剛好搞促銷,大包裝商品買一贈一。”
周淮應聲道:“生也可以買一贈一?”
推銷員轉從貨架上提起一桶一點三升裝的生,費力的舉到前:“只要是這種大包裝的都有活,喏,你看,這一款我們賣的最好,三升裝,夠用很久的。”
孟云端看著那桶子巨大的容量,不免覺得有些過于夸張,細聲細氣的對周淮小聲道:“太大了,吃不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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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雖然小,卻依舊被耳聽八方的推銷員收耳中。笑呵呵的看著孟云端:“小姑娘平時不怎麼做飯吧,看你倆年紀都不大,應該是新婚不久的小夫妻。過日子嘛,這柴米油鹽醬醋茶都是消耗品,只怕不怕多,反正總歸是要用的,何況這個保質期長的很,不怕放。”
孟云端被這幾句話臊的滿臉通紅,想解釋幾句,可腦子里的字始終連不句,末了還是周淮上前半步,接過對方遞過來的兩桶醬油,放進車筐里,然后臨走時追出一句:“您誤會了,我們不是夫妻。”
推銷員見自己功推銷出了東西,別的也就不是很在意,只笑了笑,轉忙別的去了,倒是他二人在回家的途中始終保持著沉默。像是在思考,又像是沉浸在方才的某個瞬間,尚不能跳出來。
手在門鎖上輸碼,孟云端這回沒有先進去,而是退到一邊,單手住門,請周淮先進。周淮的手上提了四個塑料袋,重量幾乎將他的手勒的有些麻木,而孟云端手上僅提了兩卷廚房用紙和一盒保鮮袋,輕的幾乎沒有分量。
轉關上門,孟云端再回頭時,看見周淮已經拎著袋子進了廚房,并且順手碼放進儲柜。
孟云端隨其后,學著他的樣子開始一起手。
周淮沒攔,只是見作略有些笨拙,忍不住調侃了一句:“你干活的樣子還是和小時候一樣。”
孟云端抬起頭,目循著他的影過去:“和小時候一樣?”
或許是語調太過冰冷,聽不出毫存在。周淮回頭去瞧孟云端,卻見不言不語的再次低下頭,以為是生了氣,連忙解釋道:“生氣了?我是開玩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