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驟然亮起,橙黃的映在的臉上,為原本慘白冰冷的臉龐鍍上了一和的輝。將打火機當了一個小玩意兒,順勢在指間把玩,直至到打火機背面的一凹陷。拿近一瞧,看見那上面刻著兩個字母——ZH。
剎那間,孟云端說不出有種怎樣的覺,有些意外,也有些不安。看得出來打火機刻字是多麼細膩的心思,多半出自孩子的手筆,是某個孩子送給他的禮。
周淮邊有人了?
孟云端倏地抬頭看向周淮,似是想從他臉上尋找到答案。而周淮對此毫無察覺,只自顧自的從茶幾上的煙盒里取出里面最后一支香煙,然后向出手。
孟云端將打火機遞還給他。
周淮抓著打火機,點燃香煙。兩枚猩紅的點忽明忽暗,它們有著各自的節奏與韻律,看似毫無關聯,卻在某種層面彼此呼應,以一種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方式流著。
“我家當時出了點事,我后來沒參加高考。”周淮忽然在一片寂靜中開了口。
盡管孟云端很想去問究竟是什麼事,那事究竟壞到什麼地步才會影響他高考,但那是揭人傷疤的做法,何況如果周淮想說,自然會告訴自己。于是在一番短暫的沉默過后,輕輕的嘆了一句:“那很可惜啊。”話音落下,對著煙頭猛嘬一口,險些嗆到自己,輕咳兩聲,換了語調,轉而像是飯后閑談似的開始追憶往昔:“你當時是多好的學生,我記得你的高中班主任……好像是姓李吧,那個戴眼鏡的老太太,當時見我放了學總跟你走在一塊兒,覺得我是在勾引你分你心,會禍害你學習,回回看見我跟孫悟空見了妖似的,后來還特意把我去辦公室里罵了一頓。我為了這事兒跟你賭氣,半個多月沒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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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云端記得當時自己的心是真,周淮天天下了晚自習,特意繞道等在三班門口等著自己,可自己愣是一眼不看他,挽著自己同班好友張靜的胳膊就往外沖,而周淮就這樣默默地跟在后面,一連幾天皆是如此。一旁的張靜看不下去,悄默聲的湊在自己耳邊說道:“你跟周淮到底是怎麼啦?有話好好說清楚,別弄的跟小媳婦兒鬧別扭似的,還拉我當擋箭牌,弄得我也怪不自在的。”
孟云端回頭沖一瞪眼:“你才是小媳婦兒!”
張靜挑起眼角眉梢,故意拖長音調玩笑道:“呦,還不好意思了,咱學校哪個不知道你和周淮定過娃娃親,你怎麼不是他的小媳婦兒?”
“你胡扯,都什麼年代了,哪有什麼娃娃親?”孟云端覺自己的肺都快要氣炸了,也不知道是從何時起,學校里開始流傳起自己和周淮的謠言。或許是旁人見倆人走的太近,看似兄妹卻又不是兄妹,于是免不得就要尋求其他合理的解釋,最終得出來娃娃親這樣一個荒謬的結論。
孟云端曾經對此做過辯解,哪知在旁人眼里卻是越描越黑。高中時期的孩子上大多帶著一驕矜的作勁兒,孟云端索心一橫,連張靜也甩到后,不管不顧的一個人悶頭向前走。
周淮見狀,連忙小跑幾步追了上去。兩人隔著五步遠的距離,他在后面大聲喊孟云端的名字:“孟云端!”
孟云端毫無反應。
周淮再喊,孟云端還是不理。第三聲喊出去,周淮徹底急了,大步流星的追到孟云端邊,他一把攥住了孟云端的手臂,往自己前狠狠一拽。
孟云端一個踉蹌跌靠進周淮的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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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空之下,往來所有在眼里皆是影影綽綽的一團,唯有周淮的廓分外清晰。連忙站直了,甩開周淮的手后退一步:“你干嘛!”
周淮著嗓子厲聲道:“你這幾天究竟是怎麼了?又跟我鬧什麼脾氣?”
孟云端別過臉,向街口的那盞路燈,聲音很低的賭氣道:“我哪敢跟你鬧什麼脾氣,你是多人心里的大金疙瘩,我隨便跟你說幾句話,都不知道有多雙眼睛在背后瞪著我,恨不能把我活吞了。”話是氣話,可是容毫不夸張。
高中時期的周淮長得很清俊,形也是修長拔,再加上籃球打的有點水平,在校園里出盡了風頭,漸漸的,不斷有生開始往他屜里塞書,可惜從未得到過他的回復。而其中有些人大約是瘋魔過了頭,于是突發奇想,劍走偏鋒,居然把書遞到了孟云端面前,拜托轉給周淮,為的是引起周淮注意的同時,試試他倆人的關系是不是真的像傳說中的那樣不單純。
為此,孟云端發了好大一通火,當眾表態要與周淮劃清界限,好在后來周淮功夫不負有心人,每天早晨一籠小籠包往孟云端手里塞,終于在一個星期后把孟云端哄的與自己和了好。
周淮思及至此,順理章的以為又是往事重演,隨即皺起眉頭,一臉嚴肅的問道:“是不是誰又找你麻煩了?你告訴我是哪個,我找說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