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淮不置可否的長吸一口氣,雙手攏住盛滿熱水的玻璃杯,做出一副大家長式的模樣,語重心長的對江小萍說道:“你當時找工作找的不容易,能進便利店也是運氣,現在說丟就丟了,多可惜,況且便利店工作穩定,你跟著我……哪天這店要是開不下去,不是耽誤了你嗎?”
“我不怕。”江小萍繃角:“淮哥,你就讓我跟你一起干嘛,我做事麻利,手腳也勤快,你讓我干兩天就知道了。”
周淮皺起眉頭,表面上看著一派平靜,心里卻是焦灼難安。
他不善于應對這樣的場面。江小萍的心思究竟是什麼,伍洋看不出來,可是自己看的明白——江小萍對自己有好。
如果說作為朋友,偶爾親自做飯、送飯是尋常的關心,可是經常找理由去家里替自己洗打掃,便不能不令人懷疑這背后的真正用意。
說實話,江小萍這姑娘論條件不算差,二十出頭的年紀,模樣清秀,學歷雖然只是個大專,但至比他強,這樣的人跟了誰都是對方的福氣,可是這福氣周淮消不起,也自認為不配消。
手從兜里出一盒煙,他打開盒蓋,銜了一支在間,一邊在上尋打火機,一邊聲音含混的說道:“小萍,你再想想,做選擇要慎重,便利店的工作好的,別說不干就不干了。”打火機遍尋無果,他只好走向柜臺,去屜里拿了火柴。
火柴“嘩”的一聲被燃,他攏著手點了煙,推門走到外面。
江小萍隨其后,目在落定的那一剎那,看見他站在檐下微微仰起頭,目穿過雨幕,遙遙向天邊。不知怎的,覺得他的眼睛里比從前多了幾分說不清的憂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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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憂郁并不傷,只淡淡的,類似于黯然。江小萍此時只恨自己書讀的太,對萬事萬的認知全浮于表面,以至于即便周淮站在自己面前,自己依舊與他相距千山萬水,始終走不進他心里。
可是誰讓淮哥這樣好。在心底苦嘆:淮哥他聰明,有本事,跟著他既安穩又踏實,半點花花腸子沒有,這樣的人全世界再也找不出第二個,如果放棄……不甘心,實在是不甘心。
思及至此,江小萍認為與其在進退兩難間“霧里看花”,倒不如捅破那層窗戶紙,把一切說明白,是生是死好歹都算個待。
膛臌脹起來,一口熱氣頂在的嗓子眼兒,順勢開了口,語氣里有點橫沖直撞的意思:“我送你的那支打火機呢?”
周淮側頭瞥了一眼:“估計是落在朋友那兒了,我回頭問問。”
江小萍步步:“哪個朋友?男的還是的?”
周淮愣了一下,沉著不肯開口。
江小萍深吸一口氣。周淮對待打火機的態度在潛移默化間刺痛了,那是特意費心思千挑萬選來的生日禮,一句落在朋友那兒就打發了?話講的這樣輕描淡寫,好似那就是個可有可無的玩意兒。
江小萍簡直委屈極了,委屈到連聲音都無法自控的抖起來:“淮哥,你明明清楚我的心思,你跟我說句實話,你心里是不是還有那個人?”
周淮一擰眉,指間的那枚點在疏忽間紅的刺人眼,他緩緩吐出一口煙:“小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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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哥。”江小萍打斷了他的話:“小伍跟我說過,你以前喜歡過一個的,當年你和小伍在國外的時候,你還隨帶著的照片,命都快沒了還還想著再看一眼,可是現在……”
“小萍!”三言兩語間,江小萍將周淮那段不忍回首的記憶全勾了出來。那是一段充斥著🩸味的歲月,周淮曾在那時有幸得窺人中最暗殘酷的角落。
然而說是有幸卻是不幸,因為這種經歷并不妙,如果可以,他希這一切他從未經歷。
呼吸漸漸失了節奏,周淮下意識的側過頭,目過玻璃門瞧了一眼伍洋。
伍洋正坐在原,愣愣的著他。周淮一把拉下卷簾門,刻意阻隔住彼此之間的視線。
“小萍。”他回用力咽了咽唾沫,順手將半截煙頭扔在雨里:“別在我上費心思,不值得。”
江小萍的臉皺了苦瓜:“你這算是拒絕我了?因為?結婚了嗎?”不等周淮回答,慘笑一聲接著道:“就算是結婚又有什麼關系,瞧瞧你這副自欺欺人的樣子,恐怕只要沒死,哪怕是熬,你也會熬到離婚的那天。”
江小萍多希在話音落下時周淮會反駁自己,甚至和自己吵幾句,可是現實恰好與自己所期盼的完全相反——周淮居然緩緩低下了頭,沉默的站在原地,一不。
江小萍認為周淮這就算是默認了,然而周淮只是不愿多做解釋,因為江小萍本不能理解、也沒有機會去理解他與孟云端之間的。
有些無法用淺薄的定義進行歸類劃分,就像周淮不知道究竟該如何看待孟云端,是青春年時的思慕對向?還是至好友,又或是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