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陳敏對著鏡子畫上口紅。
一會兒即將出門，面見自己的第49個相親對象。
母親提醒的電話已經打來：“這個男孩子不錯，是你張阿姨朋友的外甥。你可千萬別遲到，給對方留個好印象，記得穿得溫一點，說話和善一點。你已經29了，不要太挑剔了。”
“知道了，媽。”
“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對方可就在你辦公樓斜對面的政府大廳工作，才三十五歲，有一米八五，聽說喜歡運不錯，平時好看看書也沒其他惡習，而且在市區還有一套新房，一輛代步車！”
母親的語氣就像是：你撞大運了，你竟然能夠和這樣的大寶貝相親！
“要從前48次失敗中尋找經驗，不要再一如既往頑固不化，在你眼里別人這不好那不好，那你也應當從自己上進行反思。你的皮開始衰老，機能開始下降，但你的思想卻依舊沒有。兒，媽媽實在是苦口婆心，好話賴話都說盡了。”
陳敏在母親的喋喋不休中掛斷了電話。
憑借富的相親經驗，陳敏將那段話翻譯了一遍：
三十五歲工資不高的單公務員，個子不矮，吃了飯會散步，沒有什麼好，生活枯燥，貸款買房，分期買車。
畢竟每一次都這是這樣。
相親就像買電影票，能從介紹人口中聽見的宣傳語，就是電影心剪輯的宣傳片。
孝順的顧家優質男——帶著媽媽一起來相親的未斷三十加男嬰。
會生活熱家庭的男——帶著孩子一起來細挑選后媽的單爸。
社會經驗富的事業男——學歷低，要求還不低的男人。這種人一般在看了一眼陳敏的條件后，目停頓在29歲，就留下一個“你配不上我”的表。
相親的真諦，就是在試探彼此所能承的最低限度，再選出那個最低標準的人，簽下合同。在這里不僅沒有，還可以迅速擊破一個人對的幻想。飯桌上談論的不是婚姻，而是等價的換，這是唯一大型且合法的人口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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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最大的野生園也并不在圣地亞哥，而是在相親場里。陳敏覺得自己在別人的眼中也是一個奇葩的，在這座鋼鐵城市里沒車沒房，還沒有家庭背景，只有一份看起來面，卻本不穩定的私企工作，即使有個再有趣的靈魂，但這在相親場中是最廉價的東西。
靈魂有什麼用？
能讓材更曼妙？能把膠原蛋白變得更多？還是能多變出一些陪嫁？
所以靈魂，一文不值。
2
單元門口的玻璃門倒影出陳敏的黑長直發，修溫婉的過膝，只是臉上缺了一些膠原蛋白，蘋果機開始有些下垂，法令紋也出痕跡。
想手玻璃門上自己的倒影，卻忽然聽見小區里一對母的談。
那嗓門有些大，更像是怒其不爭地哀嚎：“還有哪家姑娘快30歲了沒結婚的，你別太挑剔，你再挑，就只能遇見更差的男人。人一旦年齡過了坎兒，就像菜市場收攤時的菜，價格低到底都沒人愿意撿。”
這位不知名的母親口中的話，讓回想起27歲那年冬天，第一次相親時的場景。
男人和陳敏同年，家里條件不錯，父親是開沙場的，學歷也是個民辦本科。但是頭大耳，滿臉油膩，他在閉的空調房里著煙，嗆得陳敏小心提醒，卻依舊我行我素。那呼之出的肚腩，二十多歲活出了人到中年的姿態。男人說話嗓門很大，飯桌上陳敏不愿喝酒，男人還說“研究生就是不接地氣”。陳敏有些尷尬，但還是禮貌回絕“我們不適合”，卻被男人一臉蔑視地反駁——
“我家全款給我買了房，還有一輛代步車。我這條件大把比你年輕的姑娘往上。我也就是給李阿姨一個面子，你還嘚瑟上了，研究生怎麼了？長得也不好看，還分不出正反面，都一把年紀了，你難不還覺得，自己配得上比我更好的嗎。”
一把年紀了？
陳敏當時火氣就躥上來了，25歲研究生畢業，現在才剛剛27，不正是開始探索世界與人生新征程的曼妙年紀，怎麼就一把年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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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的還活在老師、別人家父母口中的“優秀乖乖”夸贊中，卻被這頭大耳的男人辱了。也不記得自己是如何手比腦子快，一杯檸檬水就潑上了男人的臉，然后憤怒地離開了餐廳。
但還沒等到陳敏開始訴苦，晚上一回到家，迎接陳敏的便是一頓劈頭蓋臉的臭罵。
對于此次未的相親，男方率先一步知會了介紹人，介紹人也氣急敗壞地告訴陳敏的父母，說他們的兒魯野蠻，惡意傷人，并且不會再介紹“人類高質量男”給陳敏。
“你都這個年紀了，還有多時間可以耗！”
這話說得，好像“時日不多就要土”了。
從那一天起，陳敏恍然，人是一種奇怪的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