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掛了電話,下了地鐵,走進小區,陳敏沒有靠著走廊邊避雨,因為這顯然不如走地下停車庫更妥當。進了停車場,總算了一口氣。準備從地下停車場的電梯上樓,陳敏目無意識地一瞥,看見何思那輛帕薩特已經停在車位上了。
只是——
車上干干凈凈的,沒有一水漬。
但這場雨,從六點下到了現在。
8
何思看著淋落湯的陳敏,一臉心疼。
陳敏沖了個熱水澡,洗完澡清理水槽時,卻發現衛生間垃圾桶一寸的地面上掉落著一頭發。
本沒有在意,但這頭發的有些棕,自己與何思都是黑發。這頭發也比自己的長發短許多,但比何思的短發又要長些許,大概是剛剛過耳的長度。
“今天家里來人了嗎?”陳敏從浴室出來。
何思正在沙發上看著電影,他每晚都有這個習慣,要看到十一點:“對,臥室空調壞了,下午我請假回來找了師傅修。”
陳敏將淋的服換下,順便問何思:“你今天的襯也一并洗了吧,吃飯的地方,煙酒味兒難聞。”
“你去歇著吧。”
“沒事,我今晚上吃多了,活一下。”
何思拗不過陳敏,將自己換下的襯遞了去。
陳敏抱著服進了衛生間,衛生間的門一鎖。將何思的白襯拿出來,確實一煙味兒,但在水汽溫熱的衛生間中,還順著空氣蒸騰出一淡淡的香水味道。
好悉的味道,和今天在辦公室里聞到的一模一樣。
何思從不噴香水,難道今天參加飯局還專程用了自己那瓶箱底的香水?
陳敏覺得自己有些詭異,竟然下意識地在襯上翻來找去,直到并未看見其他的頭發和線索。陳敏心中又暗暗覺得自己卑劣,明明可以直接問他,卻偏偏要自己猜忌。
晾好服,陳敏自覺有些歉意,在臥室里吹著頭發,等著何思回房一同休息。掛鐘指針指向十點半,陳敏實在有些乏了,先上了床。還沒到一周,今天何思又換了一床新床單,可能是最近天氣冷了,換上絨質的床單更暖和。但邊角有一點沒好,陳敏出手將床墊抬起一角,收回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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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頭發,落在了的手心。
看著那與浴室水槽中一致長度的發,棕,整顆心忽地一抖。
目從頭發上移至空調,白空調上,依舊沾染著上次打掃衛生時,自己不到的半邊灰塵。
臥室、浴室、香水味、空調,并未駛出的車。
陳敏突然到恐懼。從來沒有過這樣的覺,攪得心神不寧。
翻下床,拉開床頭柜的底層,那一瓶只用過兩次的香水原封不地擺在原,表面已經有了淡淡的灰塵。
門突然在這時打開,陳敏慌地關掉了床頭柜,砰地一聲。
“怎麼了?”何思被這聲音嚇了一跳。
“剛剛……有蟲子。”
陳敏迅速躺在床上,何思也躺下了,依舊如往常一樣親吻陳敏的額頭,便轉睡去。
但陳敏徹夜未眠。
9
第二天一早,陳敏起得很早,在何思一臉的驚訝中,陳敏說自己今天要早些去公司,問何思方不方便送自己。
好丈夫何思當然沒有異議,兩人一同下到地下停車庫,陳敏拉開車門,車里并沒有任何其他氣息,隨著汽車的一聲轟鳴,何思下意識打開了車載音響。
喧鬧且有節奏的音樂響起,是滿口英文的說唱,讓陳敏微微一愣。何思也連忙換了音樂,依舊是陳敏喜歡的藍調。
但陳敏記住了那段說唱的歌詞。
到了辦公區,一悉的香水氣息彌漫在大廳中,陳敏心中一陣發麻。
放緩步伐,在大廳的工位中走向自己的辦公室,確定了香水的來源,是自己組員的方向,但那里有十來個人,并分不出來是誰的。
陳敏失魂落魄地來到自己的辦公室,往日里第一件事是清理昨日工作的,今天卻打開了網頁,將自己記下的那段英文歌詞輸,很快就在搜索頁面,看見了一個老牌的嘻哈歌手出現。
遏制不住自己,將那首歌反反復復聽了好些遍。還將每一句歌詞細細品味,但這些歌詞里似乎什麼都沒蘊藏,就是一些唧唧歪歪抱怨對國社會的不滿。直到那旋律印在腦子里,才頓時到自己荒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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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只是何思除了爵士也喜歡說唱而已呢?
那個頭發也許真的就是空調維修工掉落的,或許是維修的外掛機。
那襯上的香水味或許是飯局上的人剛好也噴了,那個品牌的香水大街小巷都在售賣。
何思只是說自己送領導回家,但并沒有說開誰的車送領導回家。
陳敏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只是突然很恐懼。
這是剛剛才在激烈的競爭中獲取的婚姻,這是這樣一個大齡剩所能擁有的最好婚姻,這段婚姻不能被破壞。不能再錯了,初六年浪費了大好時,這一次,已經沒有了任何的容錯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