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朝怨我嗎,可能是怨的吧。
不然也不會任由著他媽和他大姐對我隨隨便便的發火,甚至自己也開始為一些蒜皮的事對我大呼小。
“晏秋你說有什麼用,整天在家里添———”
很多次,從外面醉酒回來的秦朝掀了桌子,湯、飯菜和陶瓷碎片攪在一起,地上滿是狼藉。
秦朝他媽在一旁拿著抹布罵罵咧咧。
“都說你當初被這個狐貍耽誤了,就你腦子缺個筋一直不撒手!”
“我們這個家,全都被這個小娼婦毀了……”
諸如此類,多到已經數不清。
“秦朝,當時既然心里覺得惡心,為什麼不直接把我踹了。”
我苦笑著,猛灌了一大口水。
媽的,一點也沒有酒刺激,早知道來之前買箱啤酒了。
秦朝眉頭微皺,低下頭拿起筷子朝著碗里的米飯用力去。
“事不是你想的那樣,咱能不能別糾結那些無關要的人和事。”
三兩句話,躲了個干凈。
我瞥見他那越發繃的后脊,突然也沒了繼續追問的念頭。
畢竟都是快要散的人,糾結這些,沒意思。
一時之間,兩個人相對無言。
“對不起。”
原本以為會繼續沉默的秦朝突然開口,聲音輕得差點以為是我出現了幻聽。
“晏秋,我們能不能從頭來過……”
5
“秦朝,我自殺過,你知道嗎?”
我出手,指著泛白的手腕,把那一年深埋心底的傷口狠狠撕開,笑得像個惡劣的孩子。
“這兒本該有道疤的,但是太疼了,所以我吞了安眠藥……”
幾年前,因為李崇那件事,秦朝他媽罵罵咧咧了一個月,反復在我耳邊嚷著是我害他的寶貝兒子丟了工作。
至于秦朝,也莫名地跟我冷戰起來,整天不想回家,以找工作的借口躲了我一個多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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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都不知道,我好不容易經營了一年多的餐飲生意,也遭到了李崇的惡意報復。
被無奈下,我去找了李崇。
不過當時我也是夠蠢的,竟然敢按照對方給的地址,單獨一人去往虎口送死。
昏暗喧鬧的包間里,李崇攬著幾個兄弟,握著話筒鬼哭狼嚎般地吼歌。
他指著我,又指指地面,笑容放肆。
“啊,給我磕三個響頭。”
剛磕完第三個,迎面而來的掌狠狠地甩在了我的臉上,頭暈眼花的我一下子失了平衡,重重摔倒在地。
李崇死死扯著我的頭發,以倒的力氣把我的腦袋往地上撞去。
“你男人不是很牛嗎,我倒要看看有哪個人敢踩在我頭上……”
讓人絕的是,這個該死的暴徒本就沒打算在生意上放我一馬。
工作上烏煙瘴氣,家里更是飛狗跳。
心灰意冷之下,我想到了自殺。
夜幕降臨,我坐在江邊,吞了一整瓶安眠藥。
本以為自此可以永遠地逃離這一切,卻沒想到昏迷后的我意外被路過的行人救下,急送進了附近的醫院。
命大得以茍活。
我抿了口水潤了下嗓子,不經意間瞥見秦朝心死如灰的神,冷笑了一下。
“你還記得嗎,三年前我有好幾天不在家,回來后你對我大發雷霆。”
“你第一次跟著你媽,罵我不顧家,什麼都幫不上你只會拖累你。”
“可是那時候我剛自殺完,被搶救回來住了幾天院,你不知道吧?”
所以秦朝,你還有臉提重頭來過嗎。
你一事無卻又自我逃避,甚至聽信了你親媽的洗腦,把一切的一切都怪在了我頭上。
配嗎?
他聽著我的這些回憶,宛若被了力,頹唐地倒在椅子上,再也沒有了面對我的底氣。
“是我該死,耽誤了你那麼多年。”
從十八歲開始,到二十八歲。
只要稍微是個人,看在十年的分上,都不會理的那麼冷漠。
我一聲不吭,揚起手中的筷子,夾起了那盤靠近自己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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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朝把我的沉默當作是氣昏了頭,眼中的悲痛和后悔更是多了幾分。
“秦朝,我累了,我們分開吧。”
十年的分,磨得一點也不剩,約定要過一輩子的人,一步步淪落到了相看兩厭。
也許最開始的相遇,就是錯誤的。
秦朝沒吭聲,突然起折回了臥室,攥著一張銀行卡,強行塞到了我手里。“就當是道歉,俗了點,你別笑話。”
“晏秋,你信我,我一定會對你好的。”
6
秦朝仿佛又回到了十八歲追我的那一年。
買我吃的小糕點,對我噓寒問暖,甚至每天風雨無阻到我的公司接我下班。
但這些,全被我以加班忙碌為由,對他的示好選擇視而不見。
我躲了他一個多月,后接到了甲方公司買斷我十五天的通知,要求我飛往魔都出差跟進工作。
“怎麼,心了?”
一同來談合作的傅時窩在商務座椅上,對著站在窗邊抱著手機愣神的我用力揮了揮手。
“哪兒能呢。”
我笑了笑,把手機遞過去。
從家里的攝像頭里可以看見,主臥大床房上的男親依偎著,兩人尚且還在睡夢中。
他們那手臂上,曖昧的紅痕清晰可見。
男的是誰……不用多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