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懂事。」
以前他們是叔侄。
可今夜,將心剖開了,挑明了。
就是前任和現任,沒什麼分可言。
周培咽了口唾沫,直視著周聿懷的背影,「以前不懂事,不知道應許的好,我后悔了。」
「后悔?」周聿懷驀地溢出一聲冷笑,轉,眼神凌厲,「你有臉后悔?」
周培從來沒這麼大膽過,心臟砰砰跳起來。
他知道他小叔的手段,也知道他一旦盯上一塊,絕不松口。
但今天晚上,不知道為什麼,他覺自己快瘋了,他就要說。
「應許從小沒有爸媽陪著,缺。以后我能給陪伴,小叔,你日理萬機,忙起來幾個月都不回趟家,跟你在一起,沒法長久。」
周聿懷目一寸寸冷下去,角溢出一譏嘲,「你能給陪伴?變魔嗎?」
「那時候年紀小——」
「距離分手,也才一年而已,現在能有多大?」
「小叔,你跟在一起也才幾天,有什麼資格說我?」
「就憑我手指,就可以給你扔到國外,自生自滅。」
周聿懷第一次在侄子面前展現出鋒銳冷厲的一面,「以后離應許遠點,只可能是你的嬸嬸。」
的確。
他小叔是周家的后起之秀,如今的家族頂梁。
他一個混吃等死的二世祖,如何搶得過?
周培泄氣了,「小叔,你到底喜歡哪兒啊?」
「你呢?」周聿懷反問。
周培想都不想,「學習好啊,還好看,人有趣,我跟待著就開心。」
周聿懷點點頭,丟下句「以后離遠點」,轉就走。
「哎?小叔,你還沒回答我問題呢……」
周培的聲音消散在風中,周聿懷腳步沒停。
他大概還要很多年,才明白緒價值對伴的重要。
周聿懷抬手,發現剛才由于憤怒,掌心劃在巖石上,破了個口。
還不輕,他不皺起了眉。
也好,帶點傷,小姑娘一眼就能發現。
12
凌晨一點,我的枕頭漉漉的。
明明我從來不哭的,被人欺負的時候沒哭過,被周培扔下的時候,沒哭過。
可今晚,話憋在心里,仿佛不哭一場,都沒法邁過這個坎。
我躲在被子里,鼻子被鼻涕塞著,不氣。
Advertisement
明明周聿懷已經在極力掩飾他的反常,可我常年借住在各種親戚家,早就學會了察言觀。
林以嶠的話,確實在他心里產生了波瀾。
我不知道他出去干什麼了。
也許是跟林以嶠了解細節,又或者,直接找到周培,更有可能已經回了 A 市,找我父母商議退婚的事。
我咬著被子,忍不住地噎。
突然,一道悉的聲音隔著被子傳來。
「應許,你沒睡嗎?」
我頓住了,一不敢,閉著眼,像個在被子里的可憐蟲。
接著,頭頂的被子揭開了。
月穿了眼皮,灑下明。
我閉著眼,安安靜靜的,假裝睡。
周聿懷上的煙味濃重,哪怕鼻塞都聞得出來。
一只掛滿薄繭的手指上我的臉頰,將意暈染開來。
伴隨著一聲嘆息,周聿懷開口,「我知道你醒著,我們談談好嗎?」
我沒有了裝下去的必要,睜開眼睛,周聿懷半蹲在床邊,看不清臉。
「你要退婚嗎?」我問。
「為什麼要退?因為你曾經有過前男友?」周聿懷笑了,「那也太過分了。」
「那你想談什麼?」
周聿懷猶豫了一會兒,說:「我想說,結婚能不能提上日程?」
我懷疑自己聽錯了。
「結婚?」
周聿懷有些無奈,「是,因為我發現,你似乎一直對我不放心,即便我很努力地抑自己的緒,你還是能敏銳地知到,怕我言而無信。」
「你當時是生氣了。」
「嗯……我氣炸了,人在生氣的況下,會口不擇言,當時離開,是最明智的抉擇。」
「所以,你說不介意周培,是假的。」
「我只是為周培對待你的方式而憤怒。我清楚他是什麼格,也知道他慣用的分手伎倆。」
「你出去是找周培?」
周聿懷顯得很平靜,「嗯。」
我騰地坐起來,摁亮了臺燈。
一束暖黃燈自床頭,逐漸播散到整個室。
我最先發現的,是他蹭在手背上的鮮。
「你打架了?」
怎麼去找個周培,還把自己弄傷了?
「石頭劃的。」
周聿懷難得乖巧,目跟隨我的臉,片刻不離。
「疼不疼?」我了他的傷口。
周聿懷嘶了聲,「疼。」
Advertisement
我跟民宿老板要來了碘伏和棉簽。
周聿懷就勢盤坐在床下,著臉讓我幫他理傷口。
屋里很安靜,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哪怕我們一句話不說,也不覺得尷尬。
「結婚的事……我再考慮考慮。」我一邊涂藥,一邊回應周聿懷剛才的提議,「我還在上學,將來還沒有定數。如果出國留學,可能要分開更久。」
「我明白。」周聿懷笑笑,「你怕我變留守老人。但追尋智慧和學識上的登峰造極,永遠是一個人的閃點。你很優秀,我也期待未來你變得更優秀。」
月悄悄云海,周聿懷眼神溫。
我捧住他的臉,輕輕印下一吻。
「周聿懷。」
「嗯?」
「我你。」
13
暑假結束,正常返校。
我很快又進了忙碌的學習生活。
周聿懷偶爾會來學校,帶我出去吃飯。
時間久了,學校里就流出一個傳言。
我被包了。
「每次豪車都不一樣,說不定有好幾個金主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