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秦淮的心跳聲強勁有力,似乎每一道心跳都在證明,他剛剛說的話,是真心的。
18
我和秦淮是牽著手下樓的。
這次不是為了氣林讓,而是正大明。
下樓時,林讓仿佛一個小媳婦,正往返于廚房于餐廳,一趟趟的端著早餐。
我看了一眼,今天的早餐格外盛,甚至堪稱滿漢全席。
中式西式的都有。
我牽著秦淮的手走過去,調侃他,「怎麼,發財了?」
林讓抬頭看我,目從我與秦淮牽著的手上一掃而過。
隔了兩秒,他偏開目,繼續盛粥,笑道:「害,吃個散伙飯嗎。」
我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林讓給我遞過來一碗粥,神坦然,
「啥什麼意思,你們小都在一起了,我這個前男友總不能還在這礙眼吧,再說,哥哥重振威風,病好了,和我的校花友又和好了。」
掰開一油條咬了一口,林讓挑挑眉,「一會過來接我。」
「哦。」
我平靜地喝了一口粥,就是有點燙。
「好,咱們和平分手,現在也都各自有了幸福,那這次就真祝你桃花滿天下唄。」
林讓笑了。
「還是算了。」他看我一眼,笑著道,「我有現在這一個人就夠了,真要滿天下了,我還怕腎虧呢。」
看不出來,現在還專一。
不過,這次散伙,林讓沒再祝我發財了,他很認真的看著我,祝我和秦淮,白頭偕老,幸福一生。
我還沒應聲,秦淮便握住了我的手,側臉看去,神認真。
他應,「會的。」
飯還沒吃完,林讓的小友便過來接他了。
林讓拖著行李離開,一只手攬在了友腰上,姿勢親呢。
我偏著頭看他離開。
自始至終,他都沒有回過一次頭,我也沒有掉一滴眼淚。
我們似乎彼此都很清楚,這次,是真的說再見了。
從今以后,我們會默契地消失在彼此的生活中,將那段為期兩年的,徹底埋葬。
秦淮很認真地跟我,也一直耐心地在等我放下。
等我放下林讓。
可實際上,最初我的確仍舊是舍不得的。
舍不得那段讓我付諸無數的,舍不得林讓徹底消失在我的生活中。
可時間久了,也就漸漸淡忘。
反倒是秦淮,他在我的生活中落葉生,愈發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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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個比我小了三歲的男孩子,可他做事思考卻得像是個大叔。
他很照顧我,對我永遠包容。
而且,他記得我的所有喜好,對我了如指掌。
我漸漸習慣于依賴他。
在一起時間久了,我時常覺著自己是一條藤蔓,攀附他生長,賴著他生存。
而且,我發現秦淮說的沒錯。
放下一個人最好的方式,就是開始一段新的。
一段,全新的,認真的,正確的,。
秦淮就是。
19
我和秦淮在一起的兩年后,我出了一場車禍。
不算嚴重。
秦淮陪我出門去吃那家新開的火鍋,過馬路時,有輛闖紅燈的小轎車朝我們撞了過來。
司機急踩剎車,可還是撞到了我。
千鈞一發之際,是秦淮將我護在了懷里。
幸好,我們都沒有大事。
我輕微腦震,秦淮右臂骨折。
然而。
我在醫院醒來,卻出神了很久,很久。
回過神,我第一時間詢問床邊打著石膏板坐著陪我的秦淮,「現在是哪一年?」
秦淮愣了一下。
半晌,他啞著嗓子告訴了準確的年月日。
我沉默良久,然后眼淚倏地落了下來。
我忽然,想起了一切。
我重生了。
重生回到了,林讓死的這一年。
原來,當初和秦淮在一起時,我做的那一個冗長的夢,也并不都是夢境。
那是我真真切切經歷過的一生。
前世,我和林讓沒有分手,我們吵吵鬧鬧,一路扶持。
可是,在我們四年,準備結婚時,秦淮被查出絕癥,治療過后,還是被疾病奪走了生命。
在林讓走后,秦淮出現在了我的生活中。
可他已經暗我很久了。
秦淮比我要小三歲,明明應該是個不夠的男孩子,可是,他卻無比執拗。
他認真的,以他自己的方式沉默的著我。
是他,用很多年的陪伴,讓我走出了林讓死亡的影。
后來,我真正接納了他,也上了他。
我們結婚了。
在他 40 歲那年,我和秦淮遇見了車禍。
我似乎昏睡了好久好久,再醒來,才發現自己躺在病房,而邊的秦淮,還是年輕時的模樣。
我重生了。
可是,重生前的一切,似乎都被改變了。
我躺在病床上,沉默了一下午,才剝繭,捋清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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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的人,不止我一個。
秦淮與林讓,都是。
所以,林讓才會故意與我分開,才會找他表妹演戲,讓我死心。
是的,那個「校花友」,是林讓的表妹。
前世與他談婚論嫁的我認識他表妹,可二十多歲的我,還并不認識。
而當初我負氣,當著他的面說要去找男大學生,是林讓告訴我去 s 大找。
我才見了秦淮。
可前世,我和秦淮在一起,明明是林讓死后的事。
所以說……
是不是這代表著,林讓死后其實并沒有投胎,他一直,一直在看著我和秦淮的生活?
我不知道。
我出神了很久很久,然后緩緩轉頭,看向了旁的秦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