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章 替嫁.宮
玄月皇朝，慶元十一年，初春的金陵城尚有春寒料峭之意。
傳說當今天子弱多病，隨時可能駕崩，前日，太后突下懿旨：當朝宰相竇家有名漣漪，年方二八，端莊賢淑，實乃皇后之最佳人選，著擇日完婚。
一時間，朝野外議論紛紛。
其中最多的說法是，這場婚禮有沖喜的意味，可憐那竇家兒豆蔻年華，只怕會做了皇家的陪葬了。
只是百姓們久不聞盛事，如今皇上迎娶皇后，正好有了談資，自是跟著高興；至于那些大臣們，不管里各懷什麼心事，表面上亦是一片稱頌。
而宰相府張燈結彩，一派喜氣洋洋，在宰相竇承先看來，寶貝千金即將進皇宮，從此儀天下，怎麼說也是件耀門楣的幸事。
只可惜，好事多磨。
盼著，大喜的日子終于來了，可是府的氣氛卻凝重至極。
相爺竇承先負手，在屋子里不停地踱來踱去，夫人蘭如雪一個勁地唉聲嘆氣，地上，還跪著一個丫頭打扮的小姑娘噎噎，垂立一旁的管家則大氣不敢出。
“都是你，平素一味慣著，簡直是無法無天了，皇命也敢不從。”竇承先倏地停下踱步，指著夫人埋怨。
“你只會埋怨我，素日里還不是一樣寵著，不然，漪兒也沒這麼大的膽子。”夫人蘭如雪小聲辯解完，兩眼地看著他，早已經六神無主了，全指著一家之主的老爺能想出個萬全之策來：“這個時候就別相互指責了，老爺，快想想辦法。”
皇家全副儀仗停在門外，準備迎娶皇后，人卻不見了，這要傳開來，竇家大大小小別想活過明天。
“老爺，我有一個主意，不知當講不當講。”管家李重八拿眼唆著主人，小心地發聲。
都這個時候了，還吞吞吐吐的，枊承先生氣地一揮手：“還不快講。”
那管家待要張口，外面突然吵吵嚷嚷的，接著看見自家婆娘一頭闖了進來，頓腳斥道：“連規矩也不講了……”最后那個語氣詞還沒出口，那婆娘只管沖著主人激地嚷道：“老爺，小姐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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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真。”
“在哪里？”
枊承先與夫人蘭如雪驚喜同聲，后者更是從椅子上彈而起，直到這個時候才記起用帕子拭去眼角將落未落的淚珠兒。
“老爺，夫人，小姐回來了。”夫婦倆剛迎到門口，門外便擁進來一伙人，都是相府最心的幾名下人，方才被悄悄地派出去尋找小.姐，這會竟是一起將禮儀與規矩丟到了一邊，實在是茲事太大了，搞得不好便是滿門抄斬，現在人找到了，自然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氣，一時也顧不得其它了。
“漪兒，你終于肯回來了，你這個狠心孩子。”蘭如雪一把捉住兒的夷，的，怕一松手又飛了似的，眼角忍不住又落下淚來。
“娘親！”
竇婳姒上前一步，摟著母親的肩膀喚了一聲，卻有口難言，心頭縱然百集，也不得不強忍著心波瀾，勸道：“娘親，別哭，別哭。”一邊勸一邊用手中的帕替母親去眼淚。
“漪兒，你太不像話了。”竇承先明明是恨聲，那語調竟是無奈甚于斥責，好在兒還算識大，那氣也便消了一多半，何況過了今晚便是高高在上的主子，即便親為父親的他再見面時，也得大禮參拜。
“爹……爹！”
這一聲百回千轉，方自口中猶豫喚出，竇婳姒無數次在夢里呼喚過，卻是第一次親口面對著父親了出來，說不悲戚是不可能的，可是眼下的狀況實在不容許無語凝噎。
“請爹爹先摒退左右，婳……兒有話要說。”邊說，邊扶了母親至紅木太師椅上坐下，螓首微垂，思量著怎麼開口，才能將真相的沖擊力降到最低。
“漪兒，到爹爹跟前來，讓爹爹好好看看你。”
父親憐的語氣，慈的眼神，令的心驀然一窒，如果這語氣，這眼神是為，該是多麼幸福的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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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母親！”竇婳姒撲通一聲，跪倒在母親膝下，天知道，是有多麼想一嘗承歡在父親膝下的滋味，可是一想到那個預言，便不敢造次了。
“漪兒，你怎麼了？”
竇承先的心驀然一沉，一不安襲上心頭，自家兒自己最了解，夫婦倆漆下無兒，對這個兒那是含在口里怕化了，抱在懷里怕摔了，自然也寵得沒了邊，以至今天才敢任妄為地出逃。
“如果是不愿意嫁，求著為父跟你娘全的話，趁早別說了。”這是絕對不可能的，否則，便是押上全家人的命，再寵如命，誰也不敢答應。
“兒……兒是……”竇婳姒頓了頓，終于下了決心一般，“兒是……婳姒。”
當啷一聲，竇承先跌坐在椅子上，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蘭如雪正抬起帕準備拭一下眼角，連手帶帕子被的話驚得怔在了半空。
“你，你說你是……姒兒！”蘭如雪輕聲，生怕驚擾了什麼似的。
“爹……爹，娘親，對不住，姒兒本該呆在后院里的，可是聽聞妹妹將要進宮，姐妹一場，卻是從未謀面，以后再想見只怕是更難了，便想著遠遠地瞧一眼，也算是送一送，不想被人撞見了，竟是不管不顧地給拉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