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研磨說起來是個簡單活,其實做起來便知道不容易,力道不能太輕,輕了研不出來;也不能太重,重了一不小心濺得到都是,好不容易掌握了力道,時間一長,手腕沉得抬不起來了,卻不得不咬牙堅持著。
再看他,仿佛不知疲倦似的,不停地看,不停地批,至天亮時,他終于放下朱筆,長長地了一個懶腰,李蓮趕過來請示:“早膳已經備好了,請皇后一起……”見皇帝一 擺手,便彎了彎腰,托了主子的手移駕膳房去了。
由始至終,玄寂離沒有再看一眼。
竇漣漪雙似灌鉛,一步一挪地出了怡心殿,邁出門檻的那一下,差點跌倒,幸好扶住了門框。
“娘娘,您怎麼了?”秀珠正焦急地候在外面,驚呼一聲將接住了,招來轎子將抬回了冷蕪宮。
“呀,都腫這樣了,莫非皇上罰您站了。”一回到宮里,便躺下了,秀珠不放心,查看上的時候見那雙腫什麼似的,又心驚又心疼。
可不是相當于罰了一晚上站,整整十二個時辰呢。
“奴婢讓人去傳太醫。”
小環端了早點來,一見之下,也覺嚴重,待要派春兒去請,卻被住了:“別弄得滿城風雨的,倒說本宮氣,去倒盆熱水來,擰了熱巾敷敷便好了。”
秀珠和小環無奈地對視一眼,只好按的吩咐去做。
按說一夜未眠,該是倒頭大睡,可躺在床上,竇漣漪卻思前想后的睡不著,都說后宮爭斗慘烈無比,可是與權力斗爭比起來又算得了什麼。
之前風聞太后與皇帝不和,還未敢相信,如今看來竟是八.九不離十,所謂皇帝弱多病還有荒廢朝政的傳言,想必皆出自慈恩殿,自古以來,權力斗爭一向是腥風雨,勝者為王敗者為寇,殘酷至極。
也是直到今天才明白,他冷落自己的原因,從竇家兒被欽點為皇后人選的那一刻起,這個人便被皇帝判定為太后那邊的人,無論怎麼做都消彌不了一個帝王的猜忌。
Advertisement
一念至此,的心一直往下沉,沉到谷底再也提不起來......
可是日子還得過下去,眼看人間四月芳菲天,風和日麗,花繁葉茂,正是賞景的好時節。
竇漣漪跑花園的次數更多了,無論他多麼冷落,都要激他的那道圣旨,令的生活不至枯燥無味到極點,每天去小院里坐坐,吹吹笛子,已了生活中的重要一項。
這天,從小院里出來,忽然想起一件事,便問秀珠:“冷宮里的太妃吃了藥可有見好?”
“吃了十幾副,子已經大有起,不大咳了,都能下地走呢。”這事一直都是秀珠在負責,最清楚。
算算過去一個月了,反正也沒什麼事,竇漣漪決定過去看看老人家:“走,看看去。”
“還是不要吧,別人躲都來不及,我們能幫的也幫了,千萬別惹上什麼麻煩才好。”秀珠一聽,急得又是搖頭又是擺手,極力阻止,覺得小姐夠倒霉的了,再沾上一位冷宮廢太妃,只怕霉運一輩子都除不掉了。
竇漣漪卻不這樣想,自己已經倒霉頂了,再壞又能壞到哪里去?便不顧秀珠的提醒,自顧往前走,秀珠拿沒辦法,只得跟了上去。
“皇后娘娘,您來了。”一進去,老宮來喜便驚喜加地了起來:“太妃,您看有人看您來了。”忙不迭地將主仆二人迎了進去,端了唯一的凳子放在床邊,請坐下。
☆、第013章 冷宮微暖意
“來喜,去將我去年封的雪水取出來,燒開了,泡一杯梅花雪水茶招待貴客。”
雖然素服簡妝,仍可見太妃當年的風采,再看這冷宮陋室,卻干干凈凈,而一個人深居冷宮,竟然還有閑逸致收集雪水和梅花,看得出來老人家心中還存有希。
只是不知道支撐的希來自哪里。
還有,太妃在這位皇后娘娘面前,可一點也沒有冷宮廢妃的謙卑,倒時時流出長輩對晚輩特有的神來。
Advertisement
“看太妃的氣不錯,我就放心了。”由衷道。
太妃抓起的一雙手放在自己掌中,滿目慈祥地看著,看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這才開口道:“皇帝娶了你,是他的福氣。”
“哪有。”汗,在皇帝那里,不過是個徒有皇后虛名的擺設,想到這,不苦笑了一下:“太妃這是在寬我呢。”
太妃一直抓著的手不放,眼底有慈的芒,就像一位母親看著自己的孩子,就算為表姨母的德安太后也沒用這樣的眼神看過。
或許這便是人們常說的緣分吧。
“茶來了,皇后娘娘請用茶。”冷宮一切從簡,來喜親手捧了茶奉上。
太妃這才松開,怕嫌臟,特意笑道:“這杯子是先帝爺送我的梅花斗,一直沒舍得用,當初打冷宮的時候,便帶了這件留個紀念,娘娘只管放心飲用。”
竇漣漪接過來一看,果見那杯子形狀若梅花,手溫潤細膩,必是上等的窯出品,“謝謝太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