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期而至,整個保殿燃起了無數白燭,亮如白晝,卻又說不出的森,“皇……”驀然聽得秀珠驚呼出一個字,卻戛然而止,竇漣漪張開眼,低垂的視線,余角便落在一只明黃的緞靴上,不由怔了一怔,爾后緩緩仰起頭,果見他一簡素,端立于一旁。
原地膝行,面朝他行了一個禮。
玄寂離俯將扶了起來,站起來的那一刻,眼前一陣天旋地轉,幸虧有他一直牽著才不至倒下去,“皇上怎麼也來了?”低聲問道。
“怎麼,四兒覺得朕不該來,還是沒想到朕會來?”只覺的手好涼,一天下來,臉比之前更差了一些。
他的表淡淡的,令人猜不緒,還有,明知道“四兒”是臨時起意胡謅的一個名字,他似乎很喜歡這麼。
竇漣漪斟酌著,低聲回答:“都不是,聽說皇上很忙,以為皇上沒空來了。”
玄寂離深深地看了一眼,視線一轉,看向德安太后的靈柩,“朕十歲那年父皇病危,母后莫名其妙地卷一場巫蠱事件中,被打冷宮,朕便由當時的德貴妃也就是后來的德安太后養,一年后父皇病逝,朕的兩位皇兄相繼莫名其妙地過世,朕了長子,順理章地繼承了皇位,由德安太后輔政,十六歲那年,一個偶然的機會得知,所謂巫蠱事件還有兩位皇兄的離世都是德安太后一手策劃的,膝下無子,卻權利旺盛,更不甘心后半生孤獨地老死宮中,所以從父皇病危起,并開始謀劃將來了。”他的聲音低沉,了幾許往日的清冷。
“臣妾不懂政治,更不懂權力有何巨大的吸引力,令人變得如此不擇手段;臣妾今日為太后守靈,不為別的,只是送別一位即將長眠于地上的長者,皇上不會怪臣妾吧?”他一直地握著的手,教些微安心,只是君心難測,難免心中惴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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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寂離別過臉,凝視了一會,緩緩而啟:“四兒果然如眾不同,合宮沒有一個人敢來,只有你敢。”
這話,是責難嗎?的臉白了一白,“皇上,臣妾讓您不高興了是嗎?如果皇上想要責罰,臣妾決無怨言,只求皇上等臣妾送走太后之后再罰不遲,好嗎?”仰著頭,眼底充滿了祈求,配了卡白的臉,人心疼。
“四兒替朕盡孝,朕激還來不及呢,怎麼會,又怎麼忍心責罰。”他一直盯著面前的靈柩,聲音很輕。
他很想告訴,對于躺在里面的那個人,他其實有著不為人知的復雜愫,可以說,沒有德安太后便沒有他的今天,可是他也永遠無法忘懷與母親生離死別的那一幕,可是就算告訴,能味他的嗎?
良久,他別過頭,眼底含著憐:“只是一頭,顧著自己的子,朕希四兒早點康復。”
實在沒有想到他會這麼說,竇漣漪有些,“皇上真的是這麼想的嗎?皇上沒有怪四兒,四兒便放心了。”第一次,沒有以臣妾自稱,而是隨了他的口吻,這一刻,子是虛的,心卻是甜的。
德安太后出殯的那天,所有皇室員都參加了,按照國喪大禮,由皇帝玄寂離親自主持并以沉痛的語調念出祭文,時辰一到,太后的靈柩在皇家護衛的護送下緩緩抬出宮門,葬于帝陵之旁。
如此風大葬,也算是極盡哀榮,德安太后地下有靈,大概可以安息了。
只是活著的人,似乎沒有那麼幸運了,太后娘家蘭氏一族死的死,下獄的的下獄,無一幸免,這其中便包括當今皇后竇漣漪的父母,僥幸不死,在刑部大牢中度日如年地等待著最終的宣判。
大權獨握,玄寂離終于可以大展鴻圖,按照自己的心愿治理自己的天下,千頭萬緒的自然很忙,可再忙,他每天都要時間來皇后的冷蕪宮,有時看看便走,有時也會一呆數個時辰,只是依舊不過夜。
☆、第025章 此可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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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晚,一明月高懸,無數顆星星布滿夜空,輕風吹拂如羽著人的臉頰,舒服極了,可如此難得的良辰,竇漣漪坐在院子里的石板凳子上,愁思不掩于面。
“給皇上請安。”驀然傳來一聲,將驚醒,站起來的時候已然抹去愁容,笑著上前福了一福,“這麼晚了,皇上怎麼還來?”
“怎麼,不歡迎?”
倚著他笑:“臣妾哪敢,臣妾不得皇上天天來呢。”話是真話,可到底藏了心事,笑容不是那麼開懷。
玄寂離心似乎不錯,順手了石板凳,責備道:“雖是夏天到了,你子弱,不該坐在它上面的,奴才們也不知是怎麼當差的,也不拿張褥子墊著。”
“不怪他們,是臣妾不讓的。”竇漣漪怕他真了怒,責罰下來累及旁人,趕解釋,想他日理萬機,這麼晚了還跑來看自已屬不易,現在連凳子涼這點小事也注意到了,其可嘉,一時間百于心,卻不知從何說起。
他輕輕抬起的下頜,尖尖的,弱得令人心疼:“四兒有心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