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沒人找。
離家出走一個多星期了，紅霞一直在家附近兜兜轉轉，小心翼翼地打聽著是否有人在找。
結果這麼多天過去了，的出走似乎于那個家而言，無關要。
兒子即將二十七了，長得倒是一表人才，可惜智力只有六歲左右。
丈夫老朱，本來手腳雙全，但在得知兒子智力有問題后出了意外，被迫截掉了雙。
這個家一直是靠紅霞在努力支撐著。可半年前，老朱又出了意外，這下又了一只手。
本來老朱沒了，但有一雙手，還可以干點活，賺點錢，這下他只剩下一只手，雖然也能勉強生活，但無疑更加艱難了。
紅霞支撐得太累了，尤其是左右鄰居的閑言碎語總是會傳到的耳朵里，長年累月下來，得不過氣來。
還有一部分原因是玲玲。
半個月前，是玲玲的生日。可，已經和紅霞斷絕母關系有大半年的時間了。
玲玲是紅霞撿來的孩子，似乎才滿月不久，小小的孩子被凍得臉通紅，竟一點也不哭，看到紅霞后就一個勁地笑。
紅霞沒多想，趕忙抱著去了醫院。
好在，只是發燒，接治療后很快就恢復了健康，沒有任何后癥。
那時候，未來已經確定智力有限，老朱也被截掉了雙，整個家顯得搖搖墜。
紅霞知道自己沒這個能力收養這個孩子，可是花費了很多力，沒找到孩子的親生父母，也沒找到愿意收養的人家。
沒辦法，紅霞只能暫時照顧。
可就這麼暫時照顧著，也將養大人了。
玲玲沒有上完高中，自己退學后便一直打工補家用。
很懂事，懂事到紅霞覺得這麼多年來于而言是種劫難。
所以當玲玲提出要外出打工時，沒有阻攔。
別人都勸，說小孩出去萬一談個對象，就要跟別人跑了，讓把玲玲看牢一點，省得這麼多年的付出了一場空。
可玲玲是一手養大的孩子，深信自己的孩子絕不會為那樣的人。
可惜，事實狠狠給了一掌。
玲玲離開的那天，連續的雨天終于放晴，好像是在為慶祝一般。
紅霞拉著的手不愿放開，玲玲也不好意思強分開，只能不太愿地重復道：“我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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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走了。
玲玲第一次對紅霞說這句話時，是坐上離開家鄉的班車時。
一個在車里，一個在車外。
玲玲的腦袋探出來，揮著手喊：“媽！我要走了！別擔心！想我了就給我打電話！”
可這一次，重復了很多遍要走了，這其中卻再也沒有一句媽，沒有一句牽掛。
紅霞不松手，兩人拉扯許久。
玲玲的男友石磊坐在車上等的焦急，不厭其煩的鳴笛示意。
那可不是一個好玩意兒。長得又矮又干，賊眉鼠眼的活像臉上寫字的壞人。
此刻戴著墨鏡，雖然遮住了那討人厭的眉眼，但那一張一合說出來的話，卻人覺得他一張臉上沒一好地方了。
“走啊！快走啊！快點！還有什麼可說的，又不是你媽！”
像是被提醒一般，玲玲忽然大力甩掉紅霞的手，哪怕紅霞差點跌倒也不管不顧，慌里慌張地跑進了石磊的車。
紅霞親眼看見關上車門后長舒了一口氣，石磊頗為贊賞地了的頭，然后如挑釁一般大聲喊道：“走嘍！”
汽車發，無論紅霞如何追，如何喊，都沒有半點回應。
2
玲玲走后，紅霞心里雖然難過，卻沒法沉浸在悲傷里，因為還得照顧這個家。
本來是可以繼續堅持的，但老朱沒多久丟了一只手，看著他殘缺的，紅霞總是沒法忍住哭泣。
當年，老朱截掉雙后，曾讓紅霞離開。
“趁你還年輕，咱們離了吧。”
二十歲兒子只有六歲智商，我拼命掙錢看病，丈夫卻只想離婚
他冷不丁冒出這麼一句，讓紅霞很迷茫。
“說什麼呢？”
老朱長嘆一聲，許久之后才開口道：“兒子歸我，你一個單人比較好嫁人。”
紅霞聞言憤怒地將手里的抹布甩到他臉上，“你胡說什麼呢！”
老朱卻罕見的緒激，哭喊道：“聽不懂嗎？我讓你走！讓你走！走啊！走！”
那種況下，紅霞當然不會離開，年輕的覺得沒有什麼苦難是熬不過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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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讓看待苦難時，總帶著一種孤勇。
可實際上呢？
平凡人的生活尚且難熬，更何況他們這樣特殊的家庭。
尤其是，又收養了玲玲之后。
玲玲走后，的確難過了很長一段時間，可除此之外，還有夾雜著幾分悔恨。
那麼懂事的玲玲怎麼一離開家就變了樣？
尤其是最后離開的時候，那麼慌張，好似后有一張吃人的盆大口。
這個家，真的有那麼糟糕嗎？
可問出這個問題后，紅霞又不自地反問，沒那麼糟糕嗎？
不斷地想，腦海里總是重復著當年老朱要離開的畫面。
如果那個時候狠心離開，就算背負了罵名，是不是實際上會活得更輕松快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