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袁大夫點點頭，從屜拿出幾張黃紙，食指蘸著桌上的墨，胡畫著，再然后大喊一聲，將紙快速疊小三角形，又從架子上拿了包早已配好的中藥，用牛皮紙麻繩包好，重復作共計五副藥，遞給了陳媽媽。
陳媽媽欣喜，幾乎抖著手接過來，又慌忙從包里拿錢，陳萍萍注意到，這麼幾副藥，陳媽媽給出去的百元現鈔，估著得有個兩萬。
“什麼藥這麼貴啊？”下意識問出口，卻被陳媽媽瞪了眼，趕從屋子里拽出去。
返程路上，陳媽媽拉著陳萍萍的手不住地念叨：“這下好了，真的好了，只要有了孩子，這日子啊，就過得保險了。”
陳萍萍言又止，陳媽媽似乎真不拿周叔當外人，什麼都不避諱。
“對了，你這次回來，彭清沒意見吧？我跟你講，先別跟他說這事兒，我想著有結果了，再讓他高興，免得空歡喜一場。還有啊，我今天空先郵點臘過去，彭清吃，讓家里阿姨先給他做上……”
“媽！彭清他想吃，超市就有，別費功夫了。”陳萍萍打斷了。
“你這孩子，知道啥，家里自己做的，比外面的可干凈多了。彭清那麼忙，我看你這次回來，連個電話都不打一個，你要多關心關心。”
陳萍萍不再搭話，心里煩躁，佯裝睡覺，靠著窗將臉別過去。
3
早在昨晚，彭清就發來微信消息，只是簡單的一條：什麼時候回來？
沒有回復，他也沒有再問，甚至于，沒有一通電話。
缺席陳安安的婚禮，彭清給出的理由是上海那邊有個座談會，他忙于事業，空閑時就會給自己充電。
陳萍萍看過那張300g銅版紙的邀請函，其實，也不非去不可，他說要去學習，只得默默接過那張冰冷的銀行卡和兩個首飾盒子。
陳媽媽的計劃，本也不打算讓彭清知道。本想著彭清能去，也可借口不去吃那副所謂的妙方。
作為婿，這些年，他每個月會給陳媽媽生活補，逢年過節的，也會包紅包。有事出差，也會帶些當地特產。雖然這些年人沒上門幾回，大大小小的快遞倒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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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姐夫，他承擔了陳安安大學四年的學費、生活費，結婚時，又一次大方給了二十萬小家啟資金。
誰都挑不出個錯，說一句不是，包括陳萍萍自己。
對外，陳萍萍就是那個有福氣的人，誰不夸慧眼識珠？畢竟，陳萍萍嫁給彭清時，彭清連拍婚紗照的錢都拿不出來。
可天地良心，陳萍萍嫁給彭清時，真沒想那麼遠，那個時候，最大的心愿，就是和彭清租個房子，有個溫馨的小家而已。
陳媽媽想要保住這份富貴和面，無可厚非，陳萍萍35歲的年紀，還沒有孩子，也實在是兩人心里一塊重病。彭清上說有沒有孩子無所謂，可每每看到小孩他都會手抱一抱。
也不是沒有過孩子，只是那個時候，和彭清還住在狹小的合租房里，兩人看著銀行卡的余額，再三盤算，終究還是剝奪了那個孩子來到世上的權利。
去醫院的前一晚，彭清蹲在廁所，了一整夜煙。決定不要那個孩子的時候，陳萍萍沒有哭，可那天早上看到彭清滿臉疲憊和眼里的無可奈何時，哭了。
再后來，兩人生活慢慢步正軌，備要孩子的能力。可不論怎樣，都懷不上。兩人都去醫院檢查過，一切正常，可新的生命，卻再也沒有顧。有那麼一段時間，陳萍萍陷深深的自責，覺得一定是之前那個孩子怪。
陳媽媽是不知道兒曾經有過一個孩子的，陳萍萍沒有提過，起初是怕陳媽媽的責備，再后來，這件事了心頭難言的痛后，就更不愿提及了。
因而，陳媽媽一直以為，是陳萍萍底子弱，這些年才挖空心思的到給求藥。寄給，囑咐別讓彭清知道。
那些藥，陳萍萍有一副沒一副的喝著，心里，其實早就不抱希了。因為再后來的問題，已經不是還行不行，而是彭清回家的次數實在得可憐。
4
陳安安嫁的近，兩家不過十分鐘的路程。為了陳萍萍的藥引子，也顧不得新婚，頻頻往娘家跑。
五副藥，十天喝完。
吃飯時，陳安安面前是一碗飄著油花的湯，陳萍萍面前，則是一大碗散發著怪味的中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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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媽媽先一步開口：“一滴不剩的給我喝完啊，我知道你不信這個，可我們費盡心思得來，你不能辜負一家子人的心意。”
陳萍萍聞著那發酸發苦的味道，直犯惡心，可看到陳媽媽期盼的眼神，只得眼一閉大口咕嚕咕嚕灌下去。
陳安安為了姐姐，不惜婚前就懷上孩子，事業單位工作的婆家，保守且清高，得知陳安安未婚先孕，先是打了兒子周梓健一耳，再而后，開始戴著有眼鏡看待陳安安。
陳安安本就不是他們中意的兒媳婦，結婚的事一拖再拖，若不是周梓健絕食相，最后也不會松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