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陳莫的父親突發疾病走了之后,他的日子過得一天不如一天。
母親李秋月早些年剛過五十那會就突顯出癡呆癥狀,好在父親悉心照料,思緒含糊倒還認識家人,生活尚能自理。
父母從事流小販多年,一輛手推式板車走街串巷,冬天賣點瓜子炒貨,夏天賣點瓜果雪糕,要說賺錢也就圖個溫飽。
陳莫有個姐姐天生一條殘廢,婆家條件不好,無力贍養母親。替父親辦完后事,母親的歸宿問題自然落到陳莫頭上。夫妻倆要上班,兒初中寄宿在校,李秋月過來后只能關在家里。
周敏君剛和陳莫時,李秋月嫌個矮太瘦,當時還打破他倆的婚事。
后來領證沒多久,周敏君的父親檢查出重癥,陳莫才買了房子手頭沒積蓄,李秋月猶豫著掏出了三萬,陳莫讓再找親戚朋友借點,李秋月不肯,后來醫院證實病人院時已錯過最佳救治時間,周敏君還是覺得公婆沒有盡全力去持,梁子算是結下了。
生下兒周敏君坐月子是娘家媽伺候的,后來兒四五歲了,李秋月明里暗里點撥周敏君早點生二胎,不排除想要孫子的期,周敏君堵著氣是沒讓如愿。
這些年跟婆婆不親不,一年半載見不上一面,沒在一個屋檐下倒也相安無事。
現在婆婆要長住家里,周敏君給陳莫打預防針:“只要你媽不找事,多雙筷子也無妨,如果影響了我和兒的生活,那你就帶著你媽卷鋪蓋!”
李秋月偶爾清醒時還能講幾句明白的話,陳莫每天出門在他媽耳邊念叨注意事項,李秋月似懂非懂點著頭。
陳莫揪著心臟出門,捂著心跳回家,每天下班火急火燎往家趕,走到門口看到靜悄悄的沒什麼異樣才能順暢地放心呼吸。
2
日子平靜了小半個月。
有一天,陳莫正在公司約見客戶,好幾個陌生電話流打過來,起初他沒接,第四個電話打來時按捺不住沖到洗手間去接,一接通天旋地轉。
“你媽坐在防盜窗上,那兒是不是開了個小門?你趕回來開門營救。”是社區工作人員打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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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急如焚的陳莫沒請假,車子開到半路,老板打電話罵他,“你娘的干啥去了?把顧客晾在會客廳,不想干了就給老子滾蛋。”
陳莫說完“我老娘要跳🏢了”就掛了領導的電話。
跑到自家樓下時已有好些人圍觀,幾個保安撐開一條被子各拉住四角,李秋月坐在那個開了口的防盜窗邊,兩輕飄飄晃出窗外,只要往前一撲,那多半是頭朝下跌落,消防還沒來得及鋪氣墊子,四樓那麼高,不死也得廢人。
陳莫一口氣沖上樓,開了鎖不敢出聲,從后把他媽拖回來,氣急敗壞地沖他媽的背就是兩下,“你個死老婆子能不能消停下?你要把我害死。”
罵完后陳莫又忍不住抱著他媽,他媽木訥沒反應,他渾卻抖得像篩子。
社區工作人員上門來做工作,讓家里必須安排個人照顧李秋月,陳莫的工作肯定不敢辭,他眼著周敏君,周敏君斬斷了他所有的期,“休想!我在家你能幫我買好五險一金?我當初就說過跟井水不犯河水,有能耐你就在家陪著唄。”
接著又說:“我不攔著你孝順,我得跟你說清楚,兒的學費生活費你別落下。”
夫妻倆平時花錢都是AA制,孩子學費是大頭,一人一半,平時生活水電通訊費都是周敏君先墊,月底時一起清賬,要問這個制度從什麼時候開始實施的,也就是這三五年,陳莫工資越來越低,周敏君越來越沒安全,兩人各自手里的積蓄真要攤開來比,周敏君肯定比陳莫多。
跳🏢事件沒兩天,李秋月又引起了鄰居們的共憤,樓上樓下的跑到家里來投訴,說步梯過道里全是破爛玩意,陳莫笑臉相迎解釋說母親腦子不清醒,旁人更怒了,“那趕的別讓出門,誰家都有小孩啊,萬一傷著該怎麼辦呢。”
小區保潔也來敲門,讓陳莫把破爛理了再把衛生打掃干凈,陳莫哪敢不照做,他把垃圾全扔了,李秋月又跟在后面撿回來,他把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李秋月才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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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里陳莫得隨時豎著耳朵留意靜,不時要把他媽往廁所拖,周敏君已不同他們共桌吃飯,碗筷分開使用。
陳莫理解,母親安靜時傻笑著口水嗒啦,有時又突然瘋言語,最嚴重時用腦袋撞墻,鈍的利全得防著。夫妻倆一天下來說不上三句話,周敏君甚至搬到兒空著的房間住,休息日在家也難得個面。
家里彌漫著一死灰般的腐氣。
陳莫的工作也不順利,剛開始上司知道他家的況,放任他請假早退,月底績效墊底,領導就開始敲鐘了,說企業不是養老院,能做就做好,做不好早點騰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