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忙碌的周敏君聽聞此事，請假來養老院，叉腰憤怒：“你們必須提供全部監控，老人怎麼就會跑，還不是你們照顧不周，你看有幾個老人穿得干凈，吃得連泔水都不如。”
周敏君舉起手機對著周圍一頓拍，“網友們你們看看，這就是幸福養老公寓的真實幕！前面接待區整得跟風景區一樣，后面生活區污濁一片，就沒把老人當人。現在我媽連人都不見了，豈有此理。”
兩個保安架住了周敏君，一個干部模樣的呵斥他們手腳輕點，“士，我們沒說不負責任，你能把媽媽送到我們這兒說明你是有孝心的，是對我們的信任，我們不會讓你吃虧的。”
陳莫那兩天還是沿著河道搜索，他的鞋面被荊棘劃得稀爛，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找到母親帶回老家土為安，是他最后能盡的孝道了。
周敏君和干部達了協議，不能報警，十萬塊錢永不追責。提著那袋嶄新的鈔票把陳莫勸上了車，“走，回去吧，如果人找到了會有人通知咱，媽活著也遭罪，對于和我們來說都是一種解。”
陳莫很意外會去涉要錢，母親腦子糊涂本是給人給社會添了麻煩，園方找人也努力了，如果是他肯定開不了這個口。
“便宜那幫孫子了，陳莫你不上場，我一個人單槍匹馬差點挨他們揍。”
周敏君本來咬定二十萬起步的，讓對方把河里的水干，生要見人死要見尸。
為首的領導先來的，“你媽不是正常人，十萬塊已經很人了，出事了我們也難過。其實反過來想，你賺的遠不止這十萬，后續不要張羅養送終，全省了不是。”
周敏君罵對方缺心眼，“你怎麼能說我賺錢省錢呢，俗話說得好，家有一老如有一寶！”喋喋不休地說婆婆在這個家的重要，可以不要一分錢，打司讓養老院早點關門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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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沒了耐心，把錢退回屜：“行，打司我們奉陪，咱走著瞧！”
周敏君走出大門又返了回去，因為接了個電話，娘家嫂子打電話來說醫院要停藥了，哭著讓再想想辦法。
當即把先前拍攝的視頻全刪除清空了，并再三保證不說話，末了，領導跟握了手，雙方愉快達協議。
周敏君拿出其中三萬給陳莫，“我們仨按人頭分，我哥這邊我不能見死不救，菱菱那份我先拿著。咱媽還是諒咱的，臨了還幫了家里大忙，明年清明一定多給燒錢紙。”
陳莫捧著錢全然沒有周敏君那般豁達，那是生他養大他的母親，生死下落不明，他背轉去抹淚，他后悔為什麼不來勤快些，母親翻墻是不是想家了？他在心里罵自己是天底下最不孝的兒子。
生活還得繼續，夫妻倆返回工作崗位，陳莫寄希于母親萬一是走失，說不定還會回來的。
7
一個月過去了，沒有音訊。陳莫母親歸來的心慢慢冷卻，他商量似地問周敏君，“要不要通知姐姐，給媽回鄉辦個葬禮排場？”
“活人都顧不上呢，如果親戚們要看最后一眼，我們總不能放個空棺材吧，沒法差啊！”
想想也是這回事。
陳莫心無旁騖投到工作中，老板看中他的忠厚勤懇升他當小組長，底薪高了兩千來塊再加上績效獎金，母親消失后的第五個月，他拿到了一萬多。
當天晚上，他把手機關了機，沒有跟周敏君報備，找了家夜宵店了打啤酒，點了半桌菜，他用兩個杯子盛酒，把燒塞到對面的空碗里，他哽咽說了句，“媽，咱一起干了！”
如果他當初有份月過萬的工作，他就有能力把母親帶在邊，請個保姆照料或者再不濟把送到普通護理院，三四千他能負擔得起，周末捎點糖果小吃準時去看母親，一定會活得開心的。
他想起小時候村里有瞎子來算命，說父親命短會走在前頭，算出母親命道辛苦卻能活八十好幾。他嗤之以鼻，人算哪有天算準，父母這輩子沒他半點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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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莫把塑料杯在手里，臉被酒催豬肝，他低頭閉目半天沒靜，飯店老板怕他出問題，不時過來問他要不要幫忙，醉了就通知家人來接。
“我沒有家人，都是自私的，誰也靠不住，呵呵，人最可怕……”他自說自話起來，把酒瓶子當了周敏君，指著：“憑什麼我媽是累贅，你哥就要救，拿我媽的命錢救你哥的命，你哥值錢嗎……”
飯店夫妻送走最后一拔客人，著不省人事的他一籌莫展，老板到了陳莫手機，黑屏開了機，沒有碼作不了。十幾分鐘后，周敏君的電話打來了，“你半夜哪去了？也不回來吃飯，打了你半宿電話，幾時回來？”
周敏君相當不悅，極力克制住怒火，如果是過去的脾氣非罵他個狗淋頭，最近幾個月，撿了陳莫太多好，他工資高了那麼多，不敢對他不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