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梁繽知道自己脾氣壞了很多,以前他不這樣。自從混跡商界一手托兩家,全憑一張巧混飯吃。在外了刁難,怨氣憤恨都發泄在老婆孩子上。
他不想這樣,也看過心理醫生。但是沒辦法,負面緒總要有個發泄渠道。也虧駱奕理解他的難,不計較他的喜怒無常。
梁繽穿戴整齊,活一個帥小伙。駱奕幫他整理角,噘起香,指得到一個別吻。可惜梁繽只想著見客戶后的措辭,不解風。
梁繽自顧自走了。駱奕收好怫然不悅的心,對著廁所喊“你爸爸走了”。
兒如小鹿一樣跳出來,趴在駱奕懷里撒“要是爸爸永遠不回來該多好。”
駱奕說,如果爸爸不回來,我們靠什麼生活呢?
兒說,我不吃小餅干,也不吃蛋撻,就省下錢了呀。
駱奕摟著兒,只覺無限悲涼。
3
自從崔守義👀幾次,人的倩影便在心里扎了。午夜夢回,從夢中驚醒,時常著對面墻壁發呆。
這面墻的另一側,那個人有怎樣的生活?什麼名字,哪里工作?捫心自問,我崔守義不是登徒浪子,對這個鄰居只是單純好奇。
就在他將睡未睡之際,腦中一個閃念把自己驚醒“我為什麼只對鄰居好奇,對男鄰居視而不見呢?”
崔守義被靈魂拷問嚇破膽,一眼旁鼾聲如雷的張荷,仿佛出軌被抓似的恐懼。
思量很久,崔守義終于給自己一個滿意答復。“這個人,無非給單調的生活添幾許靚麗的點綴,好像街上隨機出現的,賞心悅目罷了。有什麼的。”
崔守義里的預警機制認可了這個答案,放過了崔守義。
天亮后洗臉刷牙。兒子不喜歡吃早飯,張荷又不能不做,于是形慣例,張荷不做崔守義的早飯,只吃兒子剩下的。剩多就多吃,剩就吃。有幾次兒子吃完了,崔守義只能肚子。
今天兒子剩了兩個面包片半碗米粥,崔守義吃喝干凈準備出門。張荷追在后面,讓他下班買個西瓜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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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守義說你接送孩子順便買了,等我干什麼?
張荷說一個瓜5.6斤,我提不。崔守義看一眼墻角,張荷健用的杠鈴,悶氣短的病再一次浮現,沒說話。
崔守義出門時,聽到對門也在響。故意慢下腳步。只可惜鄰居遲遲沒有跟上來,時間迫只得放棄。
崔守義窩囊廢的格從家庭延到單位。和他同期進公司的,都混到分公司老總、部門一把手了,只有他還在做辦事員。
新來的實習生都敢命令他,“崔哥正好,你下樓時把我外賣稍上來,謝謝。”
今天崔守義在老總辦公室,挨罵整一個下午。本來這次事故和他沒關系,主任說法不責眾,拖他一起陪綁。崔守義背鍋背習慣了,無所謂。老總“口吐芬芳”再難聽,也比不過張荷。
下班后到小區門口,停車買瓜回來,看到一個老頭摔倒在自家車旁。好在摔的不重,只磕破點皮。
崔守義開車要走,被老頭攔住。口口聲聲要賠償。崔守義雖然窩囊卻不傻。我的車好好停在這里,是你不小心摔倒,關我何事?
老頭卻不這麼認為。摔倒與你無關,但腦袋磕在保險杠上,卻與你有關。如果車不停在這里,腦袋會傷?
崔守義覺出這是“強盜邏輯”,開車強行要走。老頭像猴子一樣爬上車頭。崔守義要報警,老頭說這里是停區,是你有錯在先。
梁繽開車進小區,前方堵了一堆人。車流像蝸牛爬。梁繽經過時,看到一個人和一個老頭在爭執,很像自己的高中同學。
4
梁繽談妥一筆大生意,心不錯。車子駛過堵塞區,把車停好,回過頭來辨認。
此時的崔守義正下風,被老頭和聞風趕來的兒媳罵得狗噴頭。忽然聽到有人自己“崔守義,崔黃瓜?”
你是梁舌頭?
兩個男人簡單擁抱一下。梁繽問怎麼了。崔守義把事說了。梁繽罵他蠢。十幾年過去沒個長進,這個事?
梁繽打電話報警。崔守義想攔,被梁繽一手推開。老頭說我是老人,這里是停區,誰來我也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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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警下了車,并不追究崔守義違規停車的事,認定老頭敲詐勒索,帶回去接調查。
老頭這才慌了,向崔守義賠禮道歉。梁繽不肯輕易放過,老頭付了一百元“修車費”才放他走。
圍觀人群散去,崔守義問梁繽,你行啊,阿SIR都賣你面子。若在平時總是袒護老東西,各打五十大板都是好的。
梁繽說我哪有那能耐,不過消息靈通。上周和警局的朋友喝茶,說起網絡上老人訛錢的新聞,民憤極大。警局部正在專項打擊此類案件,剛才那老頭撞在槍口上罷了。
崔守義問,你也住這個小區?梁繽點頭。“剛搬來,19棟1單元。”
崔守義心狂跳,強捺激心“你不會住302吧?”
“對啊,你見過我?”
“我住301,咱倆住對門。早聽說搬來新鄰居,沒想到是你這個東西。

